语气懒懒散散,潇洒又随意,像这一趟只是出门买包烟。
“这就走了?”吴思思猛地从地上坐起。
莫爻已经转身,并未回话,连头都没回,只随意扬了扬手。
吴思思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北部冰原的天光永远是这种灰蒙蒙的色调,没有日出,没有日落,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旧画布。
莫爻走在这画布里,身形高大挺阔,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步调轻盈摇晃,好不潇洒肆意。
可吴思思莫名地,从那份洒脱里看到了一丝悲伤。
很淡。
淡到像是她的错觉。
加上莫爻这些时日的行为。。。。。。
突然,坐在地上的吴思思一手撑地,一手向着莫爻伸出,语气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哥,你要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定要告诉我啊,别一个人扛着,咱们一起想办法!”
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拖出老长的尾音。
莫爻身形一顿,满脸黑脸的回头,抓起一把雪渣便朝吴思思扔了过去,“滚——!”
这回吴思思动作出奇的快。
侧身、弯腰、后仰,一气呵成。
雪渣擦着她鼻尖飞过去,半点没沾上。
她得意地冲自家哥哥龇了龇牙。
莫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背对吴思思的那一刻,他眼尾微挑,唇角轻轻勾起一道弧度,轻声嘀咕,“还算及格。”
吴思思看着莫爻的背影消失在指挥部大门,才重新躺到在地上,望着灰茫的天空,重重叹了口气。
莫爻独自走在冰天雪地中,脚步不疾不徐,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又被风吹散。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眉心,“小蝴蝶,你的大号还没回来?”
“嗯。”回应他的是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你怎么不坐小九了?”
“急什么?反正你也没回来。”莫爻踢开脚边一小块冰碴,“不如在这感受一下——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会念诗词了,阿爻好厉害。”
“。。。。。。你把天聊死了。”
莫爻一个人走着,肩头一只半透明的小蝴蝶慢悠悠扇动翅膀,像片被风托住的雪花。
“我问你,”莫爻忽然开口,“有个小男孩有一天对树表白了,后来他就死了。为什么?”
“啊?”蝴蝶扇了扇翅膀,“为什么?”
“因为树没同意,一直吊着他。”
“。。。。。。”
蝴蝶似乎也不甘示弱,提问:“那你知道为什么大雁冬天要往南飞?”
莫爻眼珠转了转,故作沉思了片刻,才慢悠悠地答道:“因为走过去太慢了吧。”
“。。。。。。”
莫爻继续道:“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打三个字。”
然而他等了半晌,无人应答。
扭头一看,肩头空空如也,那只小蝴蝶已不知所踪。
莫爻脚步微滞,“任声晚?”
仍未等到回应。
他又戳了戳自己的眉心,“任声晚?”
依然没有听不到熟悉的声音,他眉头微蹙,“怎么没信号了啊?任小花?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是被这茫茫冰原冻住了。
在他视线的前方,一个身影正徐徐靠近。
天光仍是一片灰蒙,风吹得比方才更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