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区的永冻冰原上,寒风像无数把无形的刀锋划过空气。
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敌人近身时,你的攻击往往只有一次机会,毫厘之差便可论生死。”
莫爻指间攥着一截枯枝,身形轻得像掠影的鬼魅,绕着吴思思旋身游走,“看准了,出手要快!”
乌黑丝被风掀得飘起,擦过风的纹路,枯枝始终与吴思思的剑势保持着一丝若即若离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攻不防。
像道捉摸不透的影子,又像悬在猎物颈边、迟迟不肯落下的刀。
吴思思眼耳鼻齐齐张敏,感官扩张到极致,凝神捕捉周遭的一切。
忽的,她脊背一绷,似是捕捉到那缕飘忽的气劲。
旋身的瞬间,长剑出鞘。
一抹寒芒如惊鸿乍起,直刺左后侧!
然而,那道寒芒终究还是落了空,一如此前的无数次。
剑尖堪堪擦过空气,连莫爻半分衣角都未触到,只搅乱了一缕风。
随后,莫爻沉肃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道,敲在她耳畔,“吴思思,你的出招太好预判了,再来!”
吴思思垂剑喘气,鼻尖冻得通红。
小幽说神陨之地的时间流与外界不同,外界过的快一些。
想来任声晚在里面也刚过不久,不会这么快回来,所以莫爻在此地多逗留了几日。
而这几日时间,吴思思预想中的兄妹温情还未生,便被莫爻拉着进行史上最严苛的特训。
吴思思如今已是圣境,灵力浩瀚如海。
她的【冰魄裁云】声势浩大,但凡属异能,皆依赖对灵力的调用。
倘若有朝一日置身于封灵环境中,该当如何?
她擅长用箭,是远攻手段。
她也曾与哥哥们一起随单清风练剑,自以为小有所成。
但以莫爻这位近战杀神的标准来看,她练的那些,只不过是徒有招式。
她用箭和曾经任声晚用枪一样,始终存在近身战薄弱的弊端。
但不同的是,在有灵力的情况下,任声晚还有精神攻击手段,让人无法近身。
即便是近身也无妨,毕竟他的子弹会拐弯、会自动追踪,无需手动瞄准。
而且,他练的剑也并非徒有招式,虽然在爆力上不如莫爻,但是变化多端,像他的性格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他之所以不爱用,并非他学艺不精,而是单纯的懒。
吴思思则不同,拉弓引箭在近身战中局限颇多。
而且她的箭术,是从小就开始练习的,对双臂肌肉的力习惯早已根深蒂固,这也同样影响到她剑招的挥。
当初加入异控时,莫爻其实是庆幸吴思思没有觉醒的。
当时的他,也是真心觉得让她去食堂打饭是个很不错的差事。
因为,他只希望小妹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反正不论生什么事,他这个哥哥会挡在前面。
可今天,他却要以最高的标准,亲自教导妹妹如何杀人。
接连几日,莫爻只给了她几个三分钟的休息调整时间,并全程限制她使用灵力。
吴思思握剑的手微微紧。
“再来。”莫爻已重新拉开架势
又是三个回合。
直到她终于能碰到他的衣角,莫爻才收手,身形一撤,那缕逼人的压迫感霎时如潮水退去。
吴思思现在看自家那乖巧惹人爱的哥哥,像是看到了魔鬼。
她两眼一翻,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瘫,冰凉的雪贴着脸颊,竟觉出几分奢侈的惬意。
“呼—呼—,哥,你是不是在声晚哥哥那里受气,跑来拿我出气来了?”
莫爻随手取出一包糖炒栗子,朝吴思思扔过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