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挨着小银月坐下,动作很轻,像是在靠近一场易碎的梦。
“那你呢?”他偏头看他,语气平淡,“一个人躲在这儿哭鼻子,是闯祸挨打了吗?”
小银月立刻拔高了声音,“我才没有!”
“哦。”任声晚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那就是有。”
“哼!”小银月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嘟囔,“我只是不小心把墨水蟾蜍落在了谕灵床褥里,他就抽了我十个打神鞭,呜呜呜。。。。。。我又不是故意的。。。。。。”
任声晚嘴角微微牵起,又压了下去,心道:这楚楚可怜的,我差点就信了。
他看着小银月,挑眉道:“你当真是不小心。。。。。。落下的?”
小银月揉了揉还在隐隐疼的屁股,又扭过头去,“哼!”
“还疼吗?”任声晚伸手揉了揉小银月顶,意外的是,竟有真实的触感。
小银月缩了缩脖子,声音还带着鼻音,“当然疼啦,那可是打神鞭。”
“嗯,打神鞭不能小觑。”任声晚将他抱过来,放在自己膝上,“那我帮你看看,屁股打开花没有?”
“不要——”小银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挣开,躲出三尺远。
任声晚没追,只是收回手,淡淡笑了笑,“知道要挨打,以后就少调皮。”
“都说不是故意的了……”小银月小声嘀咕,声音越来越虚。
二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小银月悄悄抬眼,望向身旁这道模糊的虚影。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总觉得那双低垂的眼睛里,盛着很沉很沉的东西。
“你不开心吗?”他试探着问。
任声晚顿了一下,“……嗯。”
“遇到什么难题了?”
小银月的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任声晚望着他。
现在的银月,应当尚未入世。
眼前这个小小的、还在为打神鞭疼得掉眼泪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经历什么——
入世、历劫、十次轮回、爱别离、求不得,最后将神魂一片片掰下,渡他人,渡苍生,独独没有渡自己。
要该如何向他诉说,他未来几千年会经历的苦难?
任声晚轻声说:“我只是在思考,世界空间是如何形成的。”
他轻叹了一声,“我没想明白。。。。。。”
“就因为这个?”小银月睁大眼睛,“你就因为这个……死不瞑目?”
任声晚没有否认。
“嗯,因为这关乎一个。。。。。。我很在乎的人的性命。”
“你曾经也是主神司吧?应该能参透的呀。”
任声晚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正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参悟便已至大限,所以才死不瞑目。”
小银月歪了歪头,认真地端详他片刻,得出一个结论,“那你的资质很差哦。”
“……多谢。”
小银月垂下眼,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膝头站起来,“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帮你吧。”
未等任声晚应答,他便走到石门边,伸出小小的手。
那手指细嫩光滑,按在粗糙的石门上时,却像刀锋划过冻土,留下深深的凹痕。
任声晚瞳孔骤然收紧——
这些痕迹……
他喉间紧,尽力稳住声线,问道:“这是什么?”
“铭文啊。”小银月头也不回,专注地刻着,“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任声晚眼神闪躲,语气上佯装镇定,“我当然知道这是铭文,我是说,你自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小银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有些为难地撅起嘴,
“额。。。神族铭文蕴含大道,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是什么时间啊、空间什么的。
不过,等我再长大些就会明白的!”
“你自己都不懂,那你从哪儿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