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爻未再应答。
事实上,荒野一直是一片人类无法彻底掌控的区域。
而智能生命能重构的,也绝非仅限于人类。
若智能生命一层层突破防线,抵达大夏各区边境,那这些头脑简单、四肢达又凶残嗜血的诡兽,无疑会是对方用来攻击防线的绝佳选择。
然而,诡兽难以用人类的语言进行沟通。
所以,莫爻是在用乐声,通过情绪传递给他们信息——
他要让这群嗜血的生灵听见:蓝星共同的敌人是谁。
同时,音律在听者脑海中构建出意象画面。
他要让它们知道,诡兽与人类共同生存在这片土地,不与人类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蓝星会有什么下场,它们会有什么下场。
他要在真正的风暴降临前,扫净门前的雪。
而杀戮圣歌之所以称为“圣歌”,是因杀戮的尽头,是止戈。
片刻后,乐声渐歇,余音袅袅,萦绕在荒野之上,久久不散。
漫天的血雾,也随着乐声的消散,渐渐褪去,重新化作晶莹的露珠。
有些先前正准备朝莫爻攻击而来的诡兽,原地犹豫了一瞬后,转而退了回去。
莫爻收刀起身,身旁响起了“咔擦”的快门声。
他疑惑地看向正在爆闪光灯的小幽,“你干嘛?”
“瞧这眼角艳绝的血纹,瞧这迎风狂舞的丝,瞧这孤凉悲怆的小表情……又乖又妖。
你刚刚要是把手里的刀换成琵琶,就是妥妥地古代祸乱朝纲的绝世乐姬。
要是再换上叮叮当当的那种服饰就更好了,主人必定爱极!
不过无妨,我能p。”
“他喜欢这样?”莫爻嘴角微微一抽,“什么昏君品味……”
话音刚落,那随乐声暂歇的心绪,再度躁动翻涌。
“啊——怎么办?好想再杀几只诡兽!”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原本精致妖异的眉眼,皱成了一团,活像只炸毛却又无处泄的小猫。
“可是刚刚才了,再杀不太好吧。。。。。。”他又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说着,他烦躁之下,抬脚便踢向身后的一块巨石——
力道之大,震得巨石狠狠颤动,山体上那些稀碎的石子,簌簌滚落下来,顺着崖壁滑落,出哗哗的声响。
看那架势,再踢一脚,怕是就要塌方了!
“那个。。。。。。”小幽试探性问道,“你该不会是有分离焦虑吧?”
莫爻猛的大喝一声,“没有——!”
小幽瑟缩回莫爻耳朵:如此暴躁,一定、绝对、必然是了!那离开主人那几年,他是怎么过的?
就在这时,莫爻鼻尖忽然掠过一丝熟悉的暗香。
很淡,却让他狂躁的血液倏然静了下来。
他抬手,嗅了嗅腕上那串红珊瑚珠。
然而,这珠子散的冥幻蓍气息,早已几不可闻。
从灭魂苍塚回来后,任声晚一直在他身边,便也没有想过要给这串珠子换根“绳”。
“小幽,他回来了吗?”
“并没有。”
“那我怎么闻到了他的气息?”
“大概是你自己被腌入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