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男有些意外:“三叔?”
老头摆摆手,在林晚对面坐下来,打量着她。
“丫头,你爸的事我听说了。”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阴冷,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当年他在工厂里救人的事,在咱们那片挺有名的。”
林晚愣住了。
“三叔?”寸头男也愣住了。
老头没理他,继续说下去:“我有个侄子,当年就在那个工厂。他说,你爸冲进去的时候,火已经烧到房顶了,所有人都往外跑,就他往里冲。救出来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是他。”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那侄子后来一直念叨,说这辈子欠你爸一条命。”老头叹了口气,“可惜他没出息,还不上。”
他转过头,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林父,目光复杂。
林父也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也在辨认什么。
“你爸可能不记得了。”老头说,“那天他救的人太多了。”
林晚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她不知道这个转折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局面正在生变化。
“三叔,”寸头男的声音有些急,“您这是干什么?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叙旧的——”
“我知道。”老头打断他,看着林晚,“丫头,你刚才说的分批给,我同意。但有个条件。”
“您说。”
“你爸可以走,但你得留下。等我们确认代码是真的,你才能走。”
林晚看了一眼父亲,又看看老头,点点头:“好。”
“还有。”老头继续说,“你们公司的人,得撤出去。我不管外面围了多少人,都得退到一公里以外。你爸出去之后,半个小时之内,如果让我现有人靠近——”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林晚沉默了几秒,说:“我需要打个电话。”
老头点头。
林晚掏出手机,拨通龙胆草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林晚?你怎么样?”
“我没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龙总,麻烦你让老周他们退到一公里以外。我爸很快就会出来,等他安全了,你们再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龙胆草的声音传来:“你确定?”
“确定。”
“好。”龙胆草没有多问,“你爸出来之后,给我个信号。”
电话挂了。
林晚抬起头,看着老头:“可以了。”
-
二十分钟后,林父被松了绑。
他嘴上的胶带被撕掉,第一句话就是:“晚晚,你不能——”
“爸。”林晚打断他,走过去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出去之后,往前走,别回头。有人在等你。”
林父的身体在抖。他六十多岁了,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现在他怕。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闺女了。
“我不走。”他的声音沙哑,“要走一起走。”
“爸。”林晚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在这儿,我放不开手脚。你出去了,我才能想办法。”
林父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跟你妈一样。”他说,“犟。”
林晚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快走。”
林父被寸头男押着下了楼。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林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