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林晚皱皱眉:“又吃外卖?你上次不是说胃不舒服吗?”
曹辛夷看了她一眼:“你会做饭?”
“会一点。”林晚说,“要不……我给你做碗面?很快的。”
曹辛夷想了想,点点头。
林晚去厨房忙活,曹辛夷坐在沙上,看着她的背影。厨房很小,一个人站在里面就转不开身了。林晚系着围裙,正在切葱,动作不快,但很认真。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曹辛夷问。
“小时候。”林晚头也不回,“我妈走得早,我爸不会做饭,我就自己学着做。一开始做出来的东西不能吃,后来慢慢就好了。”
曹辛夷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哒哒哒,很有节奏。不一会儿,香味飘出来了,是葱花爆锅的味道,还有酱油的香味。
十五分钟后,林晚端着一碗面出来。
面是挂面,汤是酱油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颗葱花。很简单的一碗面,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和。
曹辛夷接过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林晚问。
曹辛夷没说话,又吃了一口。
林晚有点紧张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一般,比不上外面的馆子,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曹辛夷吃了小半碗,忽然说:“我爸以前也给我做过这种面。”
林晚愣了一下。
“就是这种酱油汤面,卧一个荷包蛋,撒点葱花。”曹辛夷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面,“他忙的时候就会做这个,说这是他的拿手菜。其实我知道,他就是不会做别的。”
林晚看着她,没说话。
曹辛夷又吃了一口,忽然笑了:“后来他走了,我有时候想吃,就自己做。但怎么做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可能不是味道的问题。”林晚轻声说。
“那是什么?”
“是……”林晚想了想,“是你做的时候,心里想的人不一样。”
曹辛夷抬起头看着她。
林晚继续说:“我做这碗面的时候,心里没想谁,就是随便做的。你爸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所以你做不出来那个味道,不是因为手艺不好,是因为那份心意没办法复制。”
曹辛夷沉默了很久。
碗里的面慢慢凉了,她也没再吃。林晚坐在旁边,也没催她。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屋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出一点声响。
“林晚。”曹辛夷忽然开口。
“嗯?”
“你恨过吗?”
林晚看着她,没回答。
曹辛夷继续说:“你爸不管你,你妈走得早,你一个人在那种环境里长大。后来……后来又被那些人威胁,做了那些事。你恨过吗?”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恨过。”
“恨谁?”
“恨我爸,恨我妈,恨那些威胁我的人,恨我自己。”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有段时间,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恨。恨全世界,恨所有人。觉得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曹辛夷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后来有一回,我在医院。”林晚说,“胃出血,一个人躺在那儿,身边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没有家属。她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眼神,不是同情,是可怜。”
她顿了顿:“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我想,如果我一直这么恨下去,会怎么样?会有人来救我吗?会有人来爱我吗?不会的。恨只能让我越来越孤单,越来越痛苦。”
“所以你就不恨了?”
“不是不恨,是不想让恨控制我。”林晚说,“恨还在,只是我不再让它做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