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响的余波在太和殿的廊柱间来回激荡,震落了檐角堆积了三日的残雪。
硝烟如同一层灰色的薄纱,将那座象征着皇权巅峰的宫殿笼罩得朦朦胧胧。
裕亲王瘫坐在宗人府高台的瓦片上,手中的摄政王金印滚落,顺着琉璃瓦滑下去,出一连串清脆却绝望的撞击声。
他看着下方。
在那条曾经只有皇帝御驾才能通行的中轴御道上,黑色的钢铁长龙正缓缓止住去势。
蒸汽机车“开山者”号喷吐着最后一口浓白的蒸汽,出的嘶鸣声盖过了满朝文武的哭喊。
车门推开。
一双沾满煤灰与火药味的军靴,重重踩在了汉白玉的地砖上。
贾环没有穿那身御赐的麒麟服。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呢绒军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他手里没有拿圣旨,也没有拿兵符。
他只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
“兰哥儿。”
贾环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传。
贾兰从一侧的阴影中快步走出,他身后的“狼群”死士已经控制了每一处宫门。
“三叔,内阁和宗人府的人都在殿里了。”
贾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带着熬夜后的血丝,但脊梁挺得极直。
“张廷玉(辅)想吞金自尽,被倪二拦下了。”
“裕亲王想跳楼,刚才被炮声吓得腿软,现在还在房顶上趴着。”
贾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禁军,看向那座大殿。
“走吧,进去看看。”
“看看这大周的脊梁骨,到底断了没。”
贾环迈步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旧时代的脖颈上。
太和殿内,炉火未熄,却冷得让人牙齿打颤。
几十位穿着朱紫色朝服的大臣,此刻挤在角落里,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贾环走到那张原本摆放龙椅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有一堆碎木料。
那是他半年前离京前,亲手拆掉的。
现在,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覆盖着绿色呢绒布的会议桌。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台正在滴滴作响的电报机,以及一张详尽到每一个县治的全国铁路规划图。
贾环坐了下来。
他身后,薛宝钗和林黛玉一左一右,如同两尊守护神。
薛宝钗打开手中的玄铁文件夹,算盘珠子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三爷,最新的资产评估出来了。”
薛宝钗的声音冷静而精密,不带一丝起伏。
“宗人府名下的一百二十处田庄、内务府管理的三十座皇庄,以及张廷玉等人在江南的隐形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