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苏里河以西,黄沙漫天。
这里是文明的边缘,也是法律失效的禁区。
黑色的枕木像是一条巨大的拉链,强行将这片狂野的土地缝合在一起。
“开山者”号机车头喷吐着浓烈的煤烟,巨大的动轮在铁轨上撞击出单调而沉闷的节奏,惊飞了草丛中潜伏的响尾蛇。
贾环坐在装甲车厢的沙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叮当作响。
“环兄弟,这地方太荒了。”
薛宝钗坐在他对面,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厚厚的账册,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车窗外除了枯草就是红色的岩石,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每一里铁路的铺设成本,比在东海岸高了三成。主要是水太难运,劳工的损耗也大。”
薛宝钗指着账本上的一行赤字,“昨天又有两个测量员失踪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倪二说是被‘野狼’叼走了。”
“野狼?”
贾环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这片荒原上确实有狼,不过是两条腿的。”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防弹玻璃,投向远处起伏的丘陵。
那里尘土飞扬,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移动。
“停车。”
贾环放下了酒杯。
“呲……”
刹车闸瓦死死咬住车轮,火星四溅。
庞大的列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数百米,最终在一片开阔地停了下来。
蒸汽泄压的嘶鸣声刚落,一阵杂乱而狂野的马蹄声便填补了空白。
“哟呵!”
怪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骑手从丘陵后冲了出来。
他们戴着宽边的毡帽,脸上蒙着三角巾,手里挥舞着老式的转轮手枪和截短的双管猎枪。
这不是正规军,也不是印第安部落。
这是一群被大周海运逼得走投无路的亡命徒――破产的庄园主、逃跑的囚犯、还有不甘心被收编的民兵。
他们自称“荒原游骑兵”,但在贾环眼里,这就是一群如果不清理干净就会传染的跳蚤。
“这就是你说的‘野狼’?”
薛宝钗看着窗外那些围着列车转圈、甚至敢朝车厢开枪的骑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算计。
“这些人手里的枪,能换多少矿石?”
“不值钱。”
贾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
“他们的枪是废铁,但他的人头,可以用来立规矩。”
车厢外,骑手们的挑衅越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