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的冬夜,冷得连钢铁都会变脆。
波托马克河畔的荒原上,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缴获的燧枪,也有自家打猎用的双管猎枪。
这是“大陆军”最后的残部。
乔治·华盛顿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支不足三千人的队伍。
这就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
“将军,前面就是特拉华河的渡口。”
副官拉法耶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他那身原本华丽的法国军服此刻沾满了泥浆和血污,“只要过了河,我们就能进入阿巴拉契亚山脉。那里的地形复杂,东方人的铁车开不进去。”
“过河?”
华盛顿勒住缰绳,看着前方漆黑的夜幕。
河面上没有冰,只有黑沉沉的水流。
“你觉得,那个东方人会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吗?”
华盛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用力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他在费城撕碎了宣言,在纽约建起了电厂,在波士顿架起了机枪。”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螺丝钉。”
“我们现在过河,只会撞上他的枪口。”
“那……那我们怎么办?”拉法耶特有些绝望。
“进攻。”
华盛顿咽下干粮,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厉。
他指着东南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那是大周海运在北美新建的铁路枢纽――特伦顿站。
那里堆积着数万吨的煤炭和粮食,还有刚从国内运来的过冬棉衣。
“那是他们的补给站。”
“那个东方人太狂妄了,他以为我们已经被打散了,以为这片大陆已经姓贾了。”
“今晚是圣诞夜。”
华盛顿拔出佩剑,剑锋指着那片灯火。
“他们一定在庆祝,在喝酒。”
“这是上帝给我们的最后机会。”
“烧了他们的粮,炸了他们的铁路。”
“只要切断了补给线,这帮东方人就会在这个冬天冻死、饿死!”
饥饿和寒冷是最好的动员令。
三千名士兵眼中冒出了绿光。
他们不需要激励,他们只需要粮食和衣服。
……
特伦顿站。
这里确实灯火通明,但并没有庆祝,也没有酒宴。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雪原上扫来扫去,将周围的一草一木都照得惨白。
贾环坐在一节由装甲列车改装的指挥室里。
车厢内温暖如春。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极为精细的军事地图上画了一个叉。
位置正是特伦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