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下,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
“如果我不签呢?”朱由检问了一句废话。
“那我就换个人签。”
贾环指了指远处的人群。
“宗人府里还有不少想活命的王爷,随便拉一个出来,他们会抢着按手印。”
“而且……”
贾环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不签,这辆车就不会开往天津卫。”
“它会直接撞进紫禁城,把那座冷冰冰的宫殿变成废墟。”
“到时候,你连去澳洲放羊的机会都没有。”
朱由检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巍峨的城楼,那是朱家守了百年的江山。
如今,却被几根铁轨和几台机器轻易地碾碎了。
“好。”
朱由检拿起玉玺,在那份协议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鲜艳得刺眼。
“拿走。”
贾环抽回协议,递给身后的薛宝钗。
“宝姐姐,入档。”
“另外,给这位前任皇帝一张去天津卫的车票。”
“二等座。”
“二等座?”戴权在一旁忍不住尖叫出声,“万岁爷乃是九五之尊,怎么能……”
“砰!”
钱虎抬手就是一枪托,直接砸在戴权的嘴上,把他满口的牙砸碎了一半。
“这里没有万岁爷,只有流放犯。”
钱虎冷冷道,“再废话,就挂在车头当车灯。”
朱由检摆了摆手,制止了戴权的哀嚎。
他站起身,看着贾环。
“贾环,你赢了。”
“但我只想问一句。”
“你把这天下变成了大工厂,把百姓变成了工人,把祖宗的法度变成了合同。”
“这大周,还是大周吗?”
贾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看着远处那轮正在下沉的夕阳,声音平淡。
“大周是不是大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用再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也不用再跪在你们这些所谓的‘天子’脚下,祈求一点可怜的恩赐。”
“他们会学会用机器,用枪炮,用双手去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