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的尘土被蒸汽机车的排气管吹得漫天飞扬。
那辆名为“大力神”的钢铁巨兽,就这么蛮横地趴在京城的中轴线上,黑洞洞的排障器距离正阳门的门洞不足百米。
周围的百姓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五城兵马司差役,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手持毛瑟步枪、面色冷峻的“狼群”士兵。
贾环坐在车厢门口的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那是《大周资产重组协议》。
“来了。”
薛宝钗站在他身侧,声音很轻。
远处,一队略显凄凉的仪仗缓缓走来。
没有净鞭,没有鼓乐,只有几十个面色灰败的太监和一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软轿。
朱由检穿着一身素净的龙袍,手里捧着那个象征至高权力的锦盒,走下了轿子。
他看着眼前这头正在喷吐白气的钢铁怪物,又看了看那个坐在椅子上连身都没起一下的少年,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这就是你的车?”
朱由检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心如死灰的疲惫。
“这是时代的列车。”
贾环合上文件,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坐。”
朱由检没有拒绝,他抱着锦盒坐下,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朕……我把东西带来了。”
他将锦盒放在那张临时的铁皮桌上,手有些哆嗦地打开盖子。
一方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静静地躺在黄绸布上。
“这东西,在你们眼里是命根子。”
贾环拿起玉玺,随手掂了掂,就像是在掂一块普通的砖头。
“但在我眼里,它就是个公章。”
“用来盖合同的公章。”
“合同?”朱由检愣了一下。
“对,合同。”
贾环把那份《资产重组协议》推到朱由检面前。
“大周这间铺子,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现在要破产清算了。”
“我作为最大的债权人,接手所有的资产,包括土地、人口、军队和税收。”
“而你,作为前任掌柜,我给你保留了一份‘体面’。”
贾环指了指协议的最后一页。
“澳洲金山卫,给你留了一座庄园,还有五百亩牧场。”
“你可以带着你的嫔妃和孩子去那里。”
“那里没有奏折,没有党争,只有挖不完的金矿和放不完的羊。”
“这是你下半辈子的饭票。”
朱由检看着那份协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打他的脸。
但他没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