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宫内,贾环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原本昏暗的大殿,瞬间被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纤毫毕现。
那不是蜡烛摇曳的暖光,而是钨丝通电后出的、冷冽而稳定的白光。
坐在下整理文件的贾兰,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三叔,这光……太亮了。”贾兰眯着眼,有些不适应这种毫无死角的照明,“照得人心慌。”
“心慌是因为心里有鬼。”贾环靠在那是用龙椅改造成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雪茄,“对于做事的人来说,这是效率。”
他指了指窗外。
曾经一到戌时就陷入黑暗的京城,此刻主干道上每隔五十米就亮起了一盏路灯。
光柱下,不再是打更的更夫,而是穿着灰色工装、骑着自行车的夜班工人,正成群结队地涌向城外的兵工厂。
“兰哥儿,‘实学考试’的章程拟好了吗?”贾环吐出一口烟圈。
贾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神色肃穆。
“拟好了。废除八股,改考‘算学’、‘格物’、‘策论’三科。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取消了秀才、举人的免税特权。”
“只是……”贾兰犹豫了一下,“国子监那边的反弹很大。那几千名士子虽然被没收了书,但人还在。他们正串联着要去午门绝食,说是要为圣人争一口气。”
“绝食?”贾环笑了,笑意凉薄,“那就让他们饿着。”
“传令九门提督,在午门外拉一道铁丝网。谁想跪就跪,想饿就饿。但谁要是敢越过铁丝网一步……”
贾环弹了弹烟灰。
“那就当成冲击禁宫,直接突突了。”
“还有,告诉京城的粮商,这几天凡是穿着儒衫去买米的,价格翻倍。不想吃饭可以,想吃饭,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贾兰点头记下,笔尖沙沙作响。
他已经习惯了这位三叔的手段——不讲道理,只讲物理。
“三叔,还有一件事。”贾兰合上文件夹,“‘定远级’战列舰的龙骨虽然铺设了,但我们的特种钢产能不足。天津卫那边来电报,说是缺少钨矿和锰矿,装甲钢的硬度达不到设计指标。”
贾环眉头微皱。
前无畏舰的装甲是核心,若是硬度不够,那就是个大号的铁皮棺材。
“大周境内没有大储量的钨矿。”贾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最终停在了一个狭长的半岛上。
“这里有。”贾环的手指重重一点,“安南(越南)北部,还有缅甸。”
“那边的土司最近不太安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贾环转过身,目光冷厉。
“给汪直电报。”
“让他带着南洋舰队,去安南的红河口转转。”
“告诉安南国王,我要在他的地盘上开矿。他可以入股,拿一成的干股。如果不愿意……”
贾环走到窗前,看着那盏刺眼的电灯。
“那就让他看看,是他的象兵硬,还是我的马克沁硬。”
“另外,让阿尔瓦雷斯把新研制的‘电报中继塔’图纸过去。我要在半年内,把电报线拉到矿山上。”
“是。”贾环的命令就是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