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雾气里混进了煤渣子,呛得人嗓子痒。
泰晤士河畔,议会大厦的钟楼还在冒着余烟,半截残垣断壁像是一根折断的指骨,戳向灰蒙蒙的天空。
码头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在大周“狼群”死士黑洞洞的枪口下,这座城市的秩序出奇的好。
倪二把玩着手里那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靴底在湿滑的鹅卵石路面上蹭了蹭,带起一抹黑泥。
他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汉子,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麻袋或者撬棍。
“这就是红毛鬼的京城?”倪二吐掉嘴里的草棍,一脸嫌弃,“路窄得连马车都转不开身,还有股子尿骚味。”
旁边一个穿着燕尾服、脸色惨白的英国向导哆哆嗦嗦地赔笑,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带路。”倪二用枪管拍了拍向导的脸颊,“先去那个什么……大英博物馆。”
“爷,那是存放文物的地方,是文明的……”
“啪!”
倪二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向导半边脸迅肿起。
“老子抢的就是文明。”倪二狞笑一声,“东家说了,你们抢了我们多少,我们就十倍拿回来。别跟老子谈斯文,在我们的炮口下,你们只配谈斤两。”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街道。
沿途的窗户紧闭,偶尔有几双惊恐的蓝眼睛从窗帘缝隙后偷窥。
他们看到这群来自东方的征服者,粗暴地踹开那些平日里只有贵族才能踏足的大门。
大英博物馆的大门被暴力破开。
这里没有什么守卫,几个看门的老头被吓得缩在柜台底下装死。
倪二走进大厅,看着琳琅满目的展品,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不懂艺术,但他懂金子,懂玉石,懂那些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玩意儿。
“动手。”
简单的两个字。
五百名死士散开,像是一群进了米仓的老鼠。
玻璃展柜被枪托砸碎,稀里哗啦的脆响声在大厅里回荡。
来自埃及的黄金面具、来自希腊的大理石雕像、来自印度的宝石王冠……一件件价值连城的文物被粗暴地塞进麻袋。
“轻点!那个石头板子别摔了!”倪二指着一块刻满古怪文字的黑色石碑(罗塞塔石碑),“东家特意交代过,带字的石头都要搬走,那是他们的脸面,咱得给扒下来。”
几个汉子嘿呦嘿呦地抬起石碑,像是抬着一块墓碑。
搬空的不仅仅是展厅,还有地下库房。
当最后一箱藏品被抬上马车时,这座号称收藏了世界的博物馆,只剩下了满地的碎玻璃和空荡荡的架子。
这是一种羞辱。
一种比杀人更诛心的文化阉割。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大楼。
这里的气氛比博物馆更加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