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答腊的雨林像是一口蒸锅。
湿热的水汽混合着腐烂的植被味道,黏在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脱。
巨港城外三十里,穆西河的支流。
这里原本是当地土著部落的圣地,如今却变成了修罗场。
陈阿九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赤着脚踩在满是泥泞的河滩上。
他瞎了一只眼,剩下的那只独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饿狼看到肉时的凶残。
在他身后,是一百多名刚从地牢里放出来的老海盗,以及倪二带来的五百“狼群”死士。
前面的寨子里火光冲天。
那些还拿着吹箭和骨矛的土著,在大周制式的燧枪和精钢战刀面前,脆弱得像是一丛丛枯草。
“头儿,这帮生番不肯走。”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指着寨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榕树,“他们的巫师说,树底下睡着祖宗,死也不挪窝。”
陈阿九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
他走到那棵榕树下。
几个身上涂满油彩的土著正护着一个干瘦的老巫师,嘴里出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嘶吼,手里的长矛胡乱挥舞。
“祖宗?”
陈阿九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告诉他们,大周的伯爷看上了这块地。”
“伯爷要挖地下的黑水,谁挡路,谁就下去陪祖宗。”
他没有等翻译开口,直接举起了手里的短铳。
“砰!”
铅弹击碎了老巫师的头盖骨。
红白之物溅在树干上,那嘶吼声戛然而止。
“杀。”
陈阿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在尸体堆里滚出来的寒气。
“一个不留。”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
半个时辰后,寨子里安静了。
尸体被随意地拖到河边,扔进浑浊的水里,很快引来了成群的鳄鱼。
陈阿九站在河滩上,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黑水,转过身,对着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重重跪下。
“伯爷,地腾出来了。”
贾环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地表渗出来的黑色沥青。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也没有看陈阿九。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烧成白地的寨子原址上。
“做得干净。”
贾环将沥青扔在地上,靴底碾了碾。
“倪二。”
“在。”
“让阿尔瓦雷斯把设备运进来。”
贾环指着那棵还沾着脑浆的大榕树。
“就在这儿,给我打第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