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在他眼里,这更是一笔财富。
能在南洋这种吃人的地方活过三百年,这些人对这片海域的了解,绝对比任何海图都要精准。
“想回家吗?”
贾环突然问。
老人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迅黯淡下去。
“家?”
“哪里还有家?”
“大周早就忘了我们。我们回去,也是通番卖国的罪人。”
“规矩改了。”
贾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扔在老人怀里。
那是“如朕亲临”的金牌。
“现在大周开海了。”
“只要我点头,你们就是大周的子民,是功臣。”
“不仅无罪,还有赏。”
老人摩挲着那块金牌,手有些抖。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我们要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他们在南洋活下来的信条。
“聪明。”
贾环站起身,走到牢房的透气窗前。
“我要你们带路。”
“这片海域的暗礁、洋流、风向,你们比谁都清楚。”
“还有……”
贾环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要找那种黑色的油。”
“我知道你们见过。”
老人沉默了。
他确实见过。
在苏门答腊的深处,在那些土著部落的禁地里,确实有那种黑色的、能燃烧的水。
那是魔鬼的血液。
“如果我不答应呢?”老人试探着问。
“那就继续烂在这里。”
贾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荷兰人已经被我打跑了,金狮子也死了。”
“现在这片地方,我说了算。”
“我缺向导,但不缺死人。”
贾环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要么穿上大周的军服,跟我去征服这片海。”
“要么,我让人把这地牢封死,让你们跟这三百年的历史一起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