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这一声钟鸣,沉闷,厚重,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巨兽嘶吼,瞬间震碎了京城漫天的风雪。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钟声九响。
这是国丧。
紫禁城的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原本压抑的铅云此刻更显狰狞。
干清宫的琉璃瓦上,积雪未化,却已盖不住那冲天而起的缟素之色。
京城乱了。
内阁的值房里,茶盏摔了一地。
张廷玉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六部衙门,官员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有人忙着换孝服,有人忙着烧毁往来的书信,更多的人则是把目光投向了深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惶恐与贪婪交织的鬼火。
皇帝走了。
没留遗诏。
这就像是在满是火药桶的屋子里,扔进了一根火把。
城东,南安郡王府。
大门轰然洞开。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家将,手持长戈,杀气腾腾地涌上街头。
南安郡王一身戎装,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提着马鞭,目光阴鸷地盯着皇宫的方向。
“王爷,咱们真的要……”副将的声音有些颤。
“富贵险中求!”南安郡王冷笑一声,马鞭直指前方,“如今太子被废,诸王被圈,皇位空悬。只要咱们控制了九门,这大周的天下,就得听咱们的!”
“传令下去,抢占德胜门!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城西、城北,数支属于不同势力的私兵,同时也撕下了伪装,向着京城的九座城门扑去。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从龙之功,世袭罔替。
输了,满门抄斩,九族尽诛。
然而。
当南安郡王的马队冲到德胜门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此刻竟然大开着。
城门洞里,没有守军,没有拒马。
只有一个少年。
贾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紫砂茶壶。
他身后,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旗帜下,并不是九门提督的步兵,而是一排排身穿黑色大氅、背着长枪的“狼群”死士。
他们没有列阵,也没有呐喊。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吁!”
南安郡王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出惊恐的嘶鸣。
“贾环?”
南安郡王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你怎么会在这里?九门提督陈啸呢?”
“陈大人累了,回家歇着了。”
贾环吹了吹茶沫,头也没抬,“这九门的防务,暂时由我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