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之上,波涛如墨。
七艘通体漆黑的战舰排成楔形阵列,像是一群在海面上巡游的钢铁巨兽。
位于位的“破浪号”并没有升满帆。
艉楼那根粗大的烟囱里,浓黑的煤烟滚滚涌出,被强劲的海风扯成一条长长的黑带。
蒸汽机连杆的撞击声沉闷而有力,压过了海浪拍打船舷的噪响。
贾环坐在甲板的一张固定铁椅上,手里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三艘挂着三色旗的盖伦帆船正横在航道中央。
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巡逻舰队,也是这片海域曾经的“收税人”。
“master。”阿尔瓦雷斯站在旁边,手里抓着那把铜尺,脸色有些红,“那是‘巴达维亚号’,我在马六甲见过它。三十六门炮,标准的四级战列舰。另外两艘是护卫舰。”
“他们打旗语了。”
钱虎手里按着刀,眯着眼看向对面,“让我们停船,接受检查。还要……缴纳五万两白银的‘护航费’。”
“五万两?”
薛宝钗坐在一张小桌后,正翻看着物资清单。海风吹乱了她的鬓,她随手拢到耳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菜价:“咱们船舱里的货,哪怕只是一箱玻璃镜子,也不止五万两。他们倒是会做生意。”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贾环放下望远镜,站起身,靴底在甲板上碾了碾。
“在陆地上,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这大海上……”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对面那三艘正在调整炮口角度的荷兰战舰。
“这里没有王法,没有衙门。谁的炮管粗,谁就是道理。”
对面的荷兰旗舰上,“轰”的一声,腾起一团白烟。
一颗实心铁弹呼啸而来,砸在“破浪号”前方五十米的水面上,激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这是警告射击。
也是最后的通牒。
“给脸不要脸。”倪二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贾环,“东家,干不干?”
贾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下,然后猛地握拳。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但对于整支舰队来说,这就是死神的宣判。
“战斗警报!”
凄厉的铜哨声瞬间响彻海面。
原本在甲板上懒散晒太阳的水手们,像是一群被激活的猎豹,迅奔向各自的战位。
“锅炉增压!满功率!”
“侧舷炮窗打开!”
“装填葡萄弹!目标敌舰甲板,扫清这群红毛鬼!”
阿尔瓦雷斯的咆哮声在风中回荡。
“破浪号”的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船劈开巨浪,不再是规规矩矩的航行,而是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笔直地撞向荷兰人的阵型。
对面的荷兰指挥官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在这个依然讲究抢占上风口、排成战列线对轰的时代,这种依靠蒸汽动力直冲骑脸的战术,简直就是疯子行径。
“距离八百码!”
“六百码!”
“四百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