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赵文礼披头散,官服上沾满泥污,手里捧着一本沾血的奏折,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上,额头重重磕了下去,鲜血直流。
“陛下!贾环疯了!”
“他私蓄死士,擅造火器!昨夜在安乐庄,他动用火炮,轰杀五城兵马司差役二百余人!更是将臣的侄儿,朝廷命官吴千户,活埋于荒野!”
“他还带兵围攻微臣府邸,送钟逼死!这是赤裸裸的谋逆啊陛下!”
赵文礼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朝堂上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贾环是个狠人,但没想到他竟然狠到了这个地步。
在京畿重地动用火炮?
活埋朝廷命官?
围攻尚书府?
这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御史台的几个言官立刻跳了出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贾环此举,视国法如无物!若不严惩,朝廷威严何在?”
“臣附议!请陛下下旨,着锦衣卫捉拿贾环,明正典型!”
“臣附议!”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奋。
墙倒众人推,贾环最近的风头太盛,早已成了众矢之的。
天子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这场闹剧。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赵爱卿。”天子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寒意,“你说贾环谋反,可有实据?”
“安乐庄的尸体就是实据!臣府门口的那座钟就是实据!”赵文礼抬起头,满脸血污,“陛下,贾环在天津卫造船,在安乐庄练兵,其心可诛啊!”
“哦?”天子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沉稳的通报。
“忠勇伯贾环,奉旨觐见!”
大殿内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阳光洒在金銮殿的门槛上,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来。
贾环没有穿朝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箭袖武士服,腰间挂着那把御赐的绣春刀,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土的军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没有跪拜,没有惶恐。
他走到赵文礼身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像疯狗一样的尚书,然后才对着龙椅上的天子,微微躬身。
“臣贾环,参见陛下。”
“贾环!”赵文礼指着他,手指颤抖,“你还敢来!你这个乱臣贼子……”
“闭嘴。”
贾环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看赵文礼,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双手呈过头顶。
“陛下,臣今日来,不是来吵架的。”
“臣是来交差的。”
戴权小跑着下来,接过图纸,呈给天子。
天子展开图纸,扫了一眼,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张海防图。
上面不仅标注了天津卫的布防,更详细绘制了从大沽口到京城的快反应路线,以及……安乐庄作为“神机营火器试验场”的规划。
“陛下。”贾环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赵大人说我私蓄死士,那是陛下特批的‘海防团练’。”
“赵大人说我擅造火器,那是工部备案的‘神机新炮’。”
“至于赵大人说我屠杀命官……”
贾环转过头,看着赵文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昨夜,有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匪徒,趁夜冲击皇家军事禁区,试图抢夺新式火炮图纸。”
“按大周律,冲击军事禁区者,无论官民,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