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箭袖,头高高束起,没了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与杀伐。
她走到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算盘和账册。
“各位掌柜。”
薛宝钗的声音清脆有力,压过了众人的哭喊。
“排好队,一个个来。”
“现银入库,地契过户。”
“谁的账平了,谁就可以走。”
“若是平不了……”
薛宝钗看了一眼贾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就请各位留在船上,什么时候家里人把钱送够了,什么时候下船。”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
但在这个强权即公理的时代,这就是最高效的商业并购。
整整一夜。
瓜洲渡码头上灯火通明。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一叠叠带着墨香的地契,从各个盐商的家里被紧急运送过来。
账房先生们的算盘珠子拨得冒烟,手腕都快断了。
倪二带着人负责搬运和警戒。
每当一箱银子被抬上船,他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就是抢钱啊!
而且是奉旨抢钱,名正言顺!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场疯狂的收割才接近尾声。
汪德瘫软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交出了两百万两的资产,几乎掏空了汪家三代人的积蓄。
“伯爷……账……平了。”
汪德颤抖着声音,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薛宝钗开具的“收讫”字据,像是攥着自己的命。
贾环看了一眼账册。
总计五百八十万两。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这帮盐耗子,果然富得流油。
“汪会长。”
贾环站起身,走到汪德面前。
汪德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怕。”
贾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
“账清了,咱们就是朋友。”
“两淮的盐务,以后还得靠你们这些老行家撑着。”
汪德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贾环。
“伯爷……您的意思是……”
“我只要钱,不要命。”
贾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两淮盐商总会改组。”
“薛家占五成股,你们几家分剩下的五成。”
“所有的盐,必须通过‘通达行’的水路和海路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