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孙儿,别无选择。”
贾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属于决策者的语调。
“孙儿,今日,斗胆,为陛下献上一策。”
“讲。”
“孙儿,手中,并无新的账簿。”贾环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半分的波澜,“因为,账簿,只能杀一人,却动不了,其背后的根基。”
“孙儿要献给陛下的,是足以,将东宫,连根拔起的利刃!”
天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家父故交,前巡盐御史林如海,临终之前,曾留下一份,关于两淮盐政的密档。”
“那里面,没有账目,只有,一张,盘根错节,足以,将整个江南官场,都彻底牵扯进来的关系网!”
“只要,陛下,肯给孙儿一个机会,派一支,绝对可靠的缇骑,由孙儿,在病榻之上,遥相调度。”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充满了最终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不出三月,孙儿,便可,将那,早已被东宫视为私产的两淮盐务,连根拔起!”
“届时,东宫失其钱袋,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其党羽,亦会,不攻自破!”
一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它,不再是简单的构陷,不再是肮脏的攻讦!
它,是一份,足以,动摇国本的,堂堂正正的阳谋!
天子,彻底地被镇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顶,散着浓郁药香与死亡气息的软轿,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欣赏与……狂喜!
“好!”
“好一个,贾环!”
他,笑了。
那笑声,嘶哑,低沉,充满了最极致的兴奋与……杀机!
可他,却没有立刻,答应贾环的请求。
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走回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之上。
他看着那顶,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软轿,那双,本已是,龙颜大悦的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冰冷的玩味。
“利刃,虽好,却也需,完好无损,方能,为朕所用。”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来人。”
一名,心腹太监,连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殿外。
“传朕旨意。”
天子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属于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语调。
“宣,太医院院使,即刻,前来干清宫。”
他顿了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的“关怀”。
“为贾家三子,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