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比挖开白露的坟,腐土下只有个陶瓮,里面堆着碎骨和茶渣。最上面是头骨,天灵盖上有道利器劈砍的痕迹。
他们把我分尸混入茶饼。一个飘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欧比回头,白露的鬼魂就站在身后,白旗袍下摆滴着血水,找齐我的骨头。。。
茶山突然起雾,欧比抱着陶瓮踉跄下山,耳边始终回荡着白露的哭泣。回到旅馆,他现陶瓮里的碎骨不知何时多了几块——包括那截在茶坊找到的指骨。
深夜,欧比被敲门声惊醒。门缝下塞进一张茶坊的老照片,背面写着:明日茶会,赵将用毒茶害周。
次日茶艺品鉴会上,欧比紧盯赵世仁的一举一动。当赵世仁亲自为周师傅斟茶时,欧比突然打翻茶杯:茶里有毒!
赵世仁脸色大变:胡说八道!但周师傅已经取出银针插入茶汤,针尖瞬间变黑。现场大乱,欧比趁机溜进赵世仁的办公室,在保险箱里找到个紫檀盒子。
盒中整齐排列着七个小袋,分别标着、等字样。欧比打开标着的袋子,里面是缕长和一颗臼齿——正是陶瓮里缺失的头骨部分。
欧比将白露的遗骨重新安葬。当最后一块骨头放入墓穴时,山间突然刮起狂风,茶树枝条抽打着空气,如同无数挥舞的手臂。
回到茶城,欧比现清心茶坊暂停营业。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赵世仁独自在茶台前抖,不断往身上洒糯米——他的衬衫领口露出五道青紫指痕。
我知道是你!欧比拍打玻璃门,白露要找你报仇!
赵世仁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她活该!他歇斯底里地掀翻茶台,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我早就。。。
话音未落,茶坊所有茶罐同时爆裂,茶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空中组成明日午时四个大字。赵世仁惨叫一声,抓起茶刀胡乱挥舞:滚开!别过来!
欧比转身离去时,听见茶坊里传出白露凄厉的笑声。街角的算命摊前,周师傅神情凝重:明日是白露的忌日,也是她的头七还魂夜。。。
当夜,欧比梦见白露站在茶山上,脚下泥土不断涌出血水。帮我。。。她伸出残缺的手,明天结束后,我就能安息了。。。
忌日正午,欧比带着记者来到清心茶坊。赵世仁被逼现身,面色灰败如死人。
二十年前的今天,你杀了白露。欧比当众揭露,还把她分尸混入茶饼!
赵世仁狂笑:证据呢?那个记者也这么问,后来不也。。。他突然住口,因为茶坊里的铜镜突然映出白露的身影。
所有茶罐同时炸开,数以万计的茶叶悬浮空中,渐渐拼成白露的遗书全文。更恐怖的是,那些茶叶开始渗出血珠,在地面汇成血河。
她来了!周师傅突然指着二楼。众人抬头,看见穿白旗袍的白露站在栏杆边,手中捧着个紫砂壶——正是赵世仁用来毒杀她的那个。
赵世仁转身想逃,却现大门被无形的力量封死。白露飘下楼梯,每走一步,茶坊就腐朽一分,最终变回二十年前的模样。
该喝茶了。白露的声音如同茶叶摩挲。她将紫砂壶倾斜,暗红液体流入茶杯——正是当年那杯毒茶。
赵世仁跪地求饶:我错了。。。我给你烧纸钱。。。白露只是微笑,残缺的右手轻抚过他的脸颊,留下五道血痕。
你让我喝了七口。白露的声音突然变成二十年前遇害时的凄厉,现在,该你了。
茶杯自动飞起,悬在赵世仁嘴边。他拼命摇头,下巴却被无形的手捏开。暗红茶汤灌入喉咙,赵世仁出非人的惨叫。
欧比和记者们惊恐地看着赵世仁的皮肤开始溃烂,就像被浓酸腐蚀。他撕扯着自己的喉咙,抓出一道道血痕,最终倒地抽搐,口吐黑血而亡——与白露当年的死状一模一样。
白露的身影开始变淡,茶坊恢复原状。只有赵世仁的尸体和满室茶香证明刚才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谢谢你。白露对欧比轻声道谢,身影化作无数茶叶飘散。最后消失的是她残缺的右手——那根缺失的无名指终于完整。
一个月后,清心茶坊被改建成白露茶文化纪念馆。欧比站在展厅中央,望着墙上白露的照片——那个笑容温婉的茶艺师终于得以正名。
闭馆时,欧比独自在茶室泡了壶金骏眉。茶汤澄澈,香气纯正,再没有诡异的动静。当他准备倒掉茶渣时,却现杯底茶叶自然形成了二字。
一路走好。欧比轻声说。窗外吹来一阵暖风,带着新茶的清香,仿佛最后的告别。
走出纪念馆,欧比看见周师傅坐在石阶上,手中捧着个老茶饼:这是白露生前亲手压制的最后一饼茶。
欧比接过茶饼,现茶纸上有个淡淡的指纹——正是当初在图书馆窗框上现的那把茶刀柄上缺失的无名指指纹。
夕阳西下,茶山的轮廓如同安睡的少女。风中有隐约的茶歌飘来,又渐渐消散在暮色中。欧比知道,这场延续二十年的茶怨,终于随着最后一缕茶香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