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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5章 家具位移（第1页）

2o26年4月，狄马涛为了多赚点钱补贴家用，找了份家政服务的兼职，入职第一周就接到了一个高价急单：客户要求当天晚上上门打扫城郊老小区6栋3o1室，出价是普通单的三倍，备注只有“不用打招呼，直接用密码开门，打扫完关门就走”。他骑着电动车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小区里静悄悄的，连个路灯都没开，6栋的楼道灯坏了一半，他摸黑上了三楼，输入客户给的密码打开门，刚开灯就愣在了原地：客厅里的沙、茶几、电视柜全部都移了位置，原本靠在北墙的沙堵在了门口，茶几倒扣在餐桌上，电视柜挡在了阳台门口，像是有人刚在屋里搬过家一样。他以为是客户自己挪的没收拾，放下工具就准备归位，刚抬起沙一角，就听到卧室里传来极轻的女人啜泣声。

狄马涛以为客户在家，赶紧放下沙喊了两声“您好”，没人回应，啜泣声也停了。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卧室里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个旧衣柜靠在墙边，柜门半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身回到客厅继续收拾家具，刚把茶几摆正，转头就看到刚归位的电视柜又自己滑到了阳台门口，地板上留着清晰的拖动痕迹，就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它走一样。他吓得后背一凉，赶紧掏出手机给客户打电话，打了三次都是空号，翻出派单记录找客服，客服查了半天告诉他，这个留联系方式的客户三个月前就已经注销账号了，这单是系统自动派的，之前没人接过。狄马涛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接都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他咬咬牙决定先把屋子打扫完，赶紧走了再说。

他收拾到阳台角落的时候，翻到了一个压在花盆底下的旧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病历和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上的姑娘叫陈雯，26岁，照片上的她留着齐肩，笑起来有个梨涡。病历显示她三年前确诊了重度抑郁症，一直在吃药治疗，最后一次就诊记录是半年前，诊断栏写着“病情加重，建议家属陪同治疗”。文件袋里还有一份租房合同，承租方就是陈雯，租期到今年6月，就是这套3o1室。狄马涛看着身份证上的姑娘总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半年前他刷到过这条本地新闻：这个小区3栋有个姑娘坠楼身亡，警方排查了半个月最后按自杀结案，名字就叫陈雯。他当时只当是普通的社会新闻，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今天会进到她租的房子里。他刚要把文件袋放回去，就看到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门，自己吱呀一声打开了。

狄马涛手里的文件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突然想起半年前看到的新闻细节：陈雯坠楼的地方不是3栋，就是6栋楼下，当时物业怕引起恐慌，对外谎称是3栋的住户。他当时还在评论区留过言，说现在的年轻人心理太脆弱，一点小事就想不开。后来他刷到后续爆料，说陈雯生前被楼上的邻居长期骚扰，每天深夜都故意挪家具制造噪音，陈雯报警好几次都没用，最后不堪其扰才跳的楼，那户骚扰她的邻居事后没多久就搬走了，连赔偿都没给。狄马涛越想越怕，转身就想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沙又自己滑了过来，堵在了门口，他伸手去推，沙重得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紧接着屋里所有的家具都开始慢慢移动，茶几、电视柜、衣柜，全部都朝着他的方向挪了过来，地板上的拖动声刺耳得要命。

狄马涛靠在门上吓得浑身抖，闭着眼睛大喊“对不起我马上走”，喊了半天，家具移动的声音突然停了。他睁开眼睛一看，所有家具都停在了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位置和他刚进门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愣了半天，突然现这些家具的摆放位置很有规律：沙堵在门口，茶几挡在卧室和客厅中间，电视柜堵住阳台，刚好把所有能逃生的出口都堵死了，和陈雯生前被噪音骚扰时的处境一模一样。他试探着往卧室走了一步，挡在中间的茶几果然自动往旁边挪了一点，留出了刚好能过人的缝隙。他走进卧室，看着空空的衣柜，突然明白过来：陈雯不是想害他，是想让他看到自己生前的处境，帮她讨回公道。他对着空气小声说“如果是你想让我帮你，就给我点提示”，话音刚落，衣柜门自己打开了，里面掉出来一个旧手机。

狄马涛捡起手机，充上电之后还能打开，相册里全是陈雯拍的天花板渗水、墙皮脱落的照片，还有几十条录音，点开全是深夜楼上传来的家具拖动声、砸东西的声音，还有陈雯带着哭腔的报警录音，接线员说没有实质伤害没办法出警，让她自己和邻居协商。最后一条录音是她坠楼前一天录的，背景是楼上的拖家具声，她哭着说“我真的熬不下去了，他们就是想逼死我”。狄马涛听得鼻子酸，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总说“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骚扰，对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他翻到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陈雯妈妈的电话，刚要拨出去，就看到窗外闪过一道白影子，和陈雯身份证上的样子一模一样，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消失了。屋里的家具也自动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沙不再堵着门口，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狄马涛拿着手机赶紧离开了3o1室，下楼的时候还碰到了巡逻的保安，保安看到他从6栋出来，皱着眉说“那栋楼3o1都空了半年了，你上去干嘛？”他没敢说实话，只说找错门了，骑上电动车就回了家。第二天一早，他就拨通了陈雯妈妈的电话，把自己昨天在3o1室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给她了录音和病历的照片。陈雯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说她一直觉得女儿死得蹊跷，但是没有证据，警察也按自杀结了案，她找了那个楼上的邻居好几次，对方都死不承认，还说她讹钱。狄马涛告诉她，手机里的录音就是证据，可以去申请重新立案，他愿意出庭作证。挂了电话，他看到手机里多了一张陌生的照片，是陈雯站在油菜花田里笑的照片，没有件人，也没有送记录。

陈雯妈妈拿着证据去派出所申请重新立案，警方很快就受理了，根据手机里的录音和物业的出入记录，很快就找到了当年住在4o1室的那户邻居。一开始对方还狡辩说自己只是正常收拾家具，没有骚扰陈雯，直到警察放出了录音，时间和频率都和他之前说的“偶尔收拾一次”完全对不上，加上狄马涛提供的证词和证据链，对方终于承认了自己长期故意制造噪音骚扰陈雯的事实，他当时就是觉得陈雯一个小姑娘独居好欺负，没想到会逼得她跳楼。最终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寻衅滋事判处对方有期徒刑7年，还要赔偿陈雯父母六十万的精神损失费。判决下来那天，狄马涛接到了陈雯妈妈的电话，说要给他钱感谢他，他拒绝了，只说这是他应该做的，能帮陈雯讨回公道就好。

案子结了之后的第一个周末，狄马涛又去了一趟3o1室，密码还是之前的那个，打开门之后，屋里的家具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地板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就像是有人刚打扫过一样。他把陈雯的病历、身份证复印件还有旧手机都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点了三根香，对着空气说“你的公道已经讨回来了，安心走吧”。刚说完，就看到窗边的窗帘动了动，像是有人轻轻掀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他走之前把门锁好，把密码告诉了陈雯妈妈，让她有空过来收拾一下女儿的遗物。下楼的时候碰到了之前的那个保安，保安奇怪地说“奇了怪了，之前3o1的灯天天半夜自己亮，最近这几天都没亮过了，估计是走了”。狄马涛笑了笑，没说话，骑上电动车走了。

从那之后，狄马涛继续做着家政的兼职，再也没有碰到过怪事。每次接到独居女性的订单，他都会多问一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碰到被邻居骚扰的客户，他都会主动帮着联系物业和报警。他还加入了本地的反家暴反骚扰公益组织，一有空就去做志愿者，帮那些被骚扰、被欺负的人收集证据、讨回公道。一年后他再路过那个老小区，现6栋3o1室已经住了新的租户，是一对刚毕业的小情侣，每天下班都手牵着手买菜做饭，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再也没有传出过奇怪的声音。有人问过狄马涛，那天在3o1室到底害不害怕，他总是笑着说“没什么好怕的，有怨气的都是被欺负的人，只要你愿意帮她，她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