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听了半天,他的大脑在努力跟上奥利维雅的语速——
他现在的大脑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开机需要五分钟,打开一个程序又需要三分钟,而且风扇还在嗡嗡响。
大概听懂了什么意思:帝国现在有点累,需要歇一歇,但又不能真歇,得找点事干。
以工代赈,用建设来替代战争。
这怎么还有轮椅角色诈尸啥环节?
把打仗的劲头用来修路、建工厂、铺星门,让那些习惯了握刀的手去握工具,让那些只会打仗的人学会建设。
至于那个钢板的比喻,他只能理解到“把帝国的不锈钢板换成更高级的”——
虽然他不确定比不锈钢板更高级的材料是什么,大概是钛合金?
还是什么帝国特产的超合金?
“你搁这比喻啥呢?
反正我大概是听懂了,把帝国的钢板换成不锈钢板。”
他又想了想,“话说你怎么搞到批文件的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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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不是皇帝专属吗?帝国就没个后宫不得干政吗?”
洛德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就随便问问”的随意。
虽然他清楚得很——帝国别说后宫不得干政了,有皇后或者是皇帝的男皇后都没几个,更别说后宫了。
使徒们都是工作狂,谈恋爱这种事在帝国的优先级大概排在“怎么想法子把对面扬了?”后面。
“那我走?”
奥利维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那种无奈不是真的无奈,是那种“你这家伙又在嘴贫”的无奈。
洛德能想象她说这三个字时的表情:眉头大概会微微皱一下,幅度很小,然后红色的眸子会往旁边飘一下,像是在对空气翻了个白眼。
“你这最近一周的文件都是我帮你批的,不然你以为你在这里这么快活的原因是什么?
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啊,笨蛋。”
她说“笨蛋”的时候,语调终于有了一点起伏——不是骂人的起伏,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吹了口气的起伏。
洛德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种嗡不是疼,是某种信息的冲击——
就像你在一个安静的房间待了太久,突然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你的大脑要花几秒钟才能从“安静模式”切换到“处理重要信息模式”。
最近一周的文件。
都是奥利维雅批的,毕竟自己可是和三秋混了好久,还以为是他多大处理的。
他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报表——每一份报表都像一张蜘蛛网,上面的数据就是网上的节点。
得一个一个地看清楚,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因为漏掉一个就可能意味着某个星球上的几十万人要饿肚子。
申请——各种各样的申请,军队要弹药,工厂要原料,殖民地要物资,研究院要经费,每一份申请背后都是一群人在等着你的批复。
协议——和附庸文明的贸易协议、和邻国的互不侵犯协议、和某个刚刚并入帝国的星系的税收协议。
每一个协议都要逐条审查,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条款可能在十年后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合同——工程合同、采购合同、外包合同,每一份合同上面都印着帝国,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至少五个零。
每一份都看得他头疼,光是看第一页就想把笔摔了。
每一份都要签字,不是签一个“洛德”那么简单,是要在每一页的右下角签名,在每一份附件的最后一页签名,在每一份修正案的空白处签名。
每一份都要批复,不是写个“同意”或者“不同意”那么简单,要写清楚同意的理由和不同意的问题点。
每一份都要盖章,那个章不轻,盖多了手腕会酸,他的手腕在帝国那七年里练出了腱鞘炎——So然,自己有不太可能,但是幻想中有。
他以为是自己批的——不,他根本没批。
他这几天光顾着吃了,光顾着睡了,光顾着跟五月斗嘴了,那些文件,原来是奥利维雅在替他处理。
一周。
七天。
每天大概要批几个小时的文件?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一个字,只是在每天晚上他睡着之后。
悄悄地从床上起来,走到隔壁的书房,打开灯,拿起笔,一本一本地批。
然后在他睡醒之前回到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操老婆大人!我错了!”
洛德在屏幕上飞速打字,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跳得比刚才快了三倍,每一个字母都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表情包里没有“跪地求饶”的表情,他翻了好几页——第一页是系统自带的表情,什么微笑、大笑、哭,都不够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