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潮把盛好的粥端到他面前:“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谢柏舟接过碗之后,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就着碗沿喝了一大口。
“——烫!”
林观潮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被烫得眉头一皱,但又硬生生忍着没有吐出来,含着一口滚烫的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观潮又气又好笑,赶紧从旁边的凉水壶里倒了一杯冰水塞到他手里:“你傻不傻?刚出锅的粥你就直接喝!快漱漱口!”
谢柏舟接过冰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几秒,才慢慢咽下去。他被烫过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一些,湿润润的,带着一层水光。
他放下水杯,垂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酝酿什么重大的勇气。然后他放下粥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厨房的门框很窄,她靠在一边,他站在另一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头,垂着眼睫,声音有些紧,带着一种大胆又胆怯的试探:
“观潮。”
“嗯?”
“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不是脸颊,不是手背——”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是嘴唇。”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耳根先红透了。
林观潮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他刚才被烫了一下,唇色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润。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可爱得要命。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他的。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但谢柏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宕机了。他愣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托住她的后脑勺,俯下身,重新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他的嘴唇温柔地覆上她的,带着一种虔诚的、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丝,轻轻地扣住她的后脑,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吻很轻,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地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用这个吻诉说所有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我好想你。
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在上海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在想回到你身边。
他吻着她,在狭小的厨房门口,在氤氲着米香的温暖空气里。
窗外的纱帘被夜风轻轻吹动。
没有人注意到,对面辅路的树荫下,有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
*
祁向离透过那扇半开的纱窗,看到了那个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纱窗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