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散场后,林观潮先把几个师弟送回了宿舍。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基地的班车下山,转长途客车回拉萨,再从拉萨飞回学校。
两个星期的暑期实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几个男孩子的脸膛都晒黑了一层,眼神却比来的时候亮了不少。
“回去之后好好写报告,别辜负了这两周的苦。”
“师姐你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宣传咱们沧澜工程!”
“宣传不宣传的另说,”林观潮认真起来,“岩土工程不是什么热门专业,条件也确实艰苦。你们能愿意来高原上走一趟,已经比很多人强了。以后不管干不干这一行,都别忘了在沧澜看到的这些东西,不是每个搞工程的人,都有机会参与这样的大项目。”
几个男生纷纷点头。
他们明显舍不得走,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天话。无非是些“师姐你一个人在高原上要注意身体”“师姐我们回学校了会想你的”“师姐下次放假了我们还能来吗”之类的话。
林观潮笑着一个一个应了,这才把他们赶进去睡觉。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高原的夜晚安静极了。篝火晚会散去后,整个基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月亮又大又圆,清辉如水,把远处的雪山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连山脊上的每一道褶皱都纤毫毕现。
林观潮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会儿。
真的太美了。
那种美不是城市里霓虹灯下的夜景能比的。这是一种原始的、辽阔的、不带任何人类痕迹的美。月亮挂在那里,千年万年,看过无数代人,而她只是此刻恰好站在这里,恰好抬头。
她掏出手机,对准月亮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她想了想,点开微信,把照片给了闺蜜何馨媛。
“你看今晚的月亮!高原上的月亮真的比平原上大好多!”
何馨媛秒回:“!!!好好看!!!”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你那边冷不冷?我看天气预报说高原最近降温了。”
“冷啊,但篝火晚会刚结束,身上还是暖的。”林观潮和她聊了几句,才停下来,退出对话框,把同一张照片转给了谢柏舟。
她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么美的月亮,应该让想分享的人都看到。
然后她了一条:“今晚的月亮,好看吧?”
谢柏舟没有秒回。可能在忙。林观潮也没等,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出两步,她又忍不住停下来,仰头看了一眼那轮明月,轻轻地感叹了一句:“真的好漂亮啊……”
拐过宿舍楼前面的那个弯道时林观潮脚步一顿。
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深棕色的短靴。整个人的打扮随意而妥帖,和那个西装革履的资本精英判若两人。
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又像是在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是祁向离。
林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