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奉往沙背上一靠,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语气变得散漫起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悉一切的自得。
“哦——那不就是了。人家在吊着你呢。”
“不可能。”祁向离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她不是那种人。”
窦奉忍不住笑了一声。
“大少爷,你才见过人家几面?你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了?”他慢悠悠地说,“我跟你说,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先冷一冷,让你心痒,等你主动贴上去。高明着呢。”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是游戏规则,大家都这么玩。
只是……偶尔也会觉得厌烦。
“我说了,不可能。”祁向离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悦,“她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了解她,你别乱说。”
窦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认真。
他微微眯起眼睛,收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
祁向离这个反应,不太对劲。如果是平时,他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较真。而现在,他不仅在较真,还在护着她。
“行行行,不是就不是。”窦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你再跟我说说,她怎么躲着你了?你都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祁向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委屈,“我就是……想当面跟她道个谢。她之前帮了我一个忙。但我每次去找她,都是远远看见她,她就走开了。我有好几次明明看到她了,她一转头就走了。”
窦奉听完,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故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帮了祁向离——知道他是谁之后态度大变——开始躲着他——但又总能让他“碰巧”撞见几次?
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就是欲擒故纵么。
只不过这个女的手段确实高明。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知道了祁向离的身份之后拼命往他身边凑,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疏远、躲闪、甚至让祁向离感觉到她在“讨厌”他。
这种反向操作,反而让祁向离这种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的男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和不甘。
高明。
窦奉在心里给对方打了个高分。
不过他没说出口。
祁向离这会儿明显上头了,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再说了,能让祁向离这个大冰山动了凡心,就算是手段又怎样?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祁家大少爷拿捏成这样。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液在口腔里打了个转,黑醋栗和雪松的气息在舌尖上化开。他用舌头抵了抵上颚,回味了一下那个味道,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那可能是你姿态太高了。”窦奉随口说道,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散漫,“你那种气场,往那儿一站就跟领导视察似的。压迫感太强,人家小姑娘不喜欢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接近男人,无非就是图几样东西。钱、地位、长相、资源。
而祁向离这四样全占了,而且都是顶配。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在知道了祁向离的真实身份之后疏远他?
不可能。
只能是手段。更高明的手段而已。
但窦奉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一来祁向离不会信,二来,他也乐得看这场好戏。他这位从小到大无懈可击的小,终于也有栽跟头的一天了。
窦奉靠在沙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