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钱锁阴鬼医斩魂录
第一章古槐阴云,钱斑索命
暮春的日头刚爬过山头,风里却裹着化不开的寒气,吹得古槐村的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无数只鬼手在暗处挠动。
这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子,素来偏僻少有人至,此刻更是死气沉沉,不见半分烟火气。村口的老槐树枝桠虬结,枝上挂着一串串白纸剪的铜钱,被风卷得翻飞,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竟比纸钱还要透着几分阴恻恻的寒意。村路上不见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几声压抑的呻吟从屋内传出,转瞬又被死寂吞没,整个村子,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死死笼罩。
村东头猎户老陈的家里,哭喊声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太过张扬,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陈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双眼翻白,嘴角挂着黑红色的涎水,原本粗糙结实的手臂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斑痕。那斑痕形状奇特,一枚枚两两相对,层层叠叠,竟与铜钱的模样分毫不差,密密麻麻爬满全身,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脚踝,看着既诡异又骇人。
此刻正值午时,阳光最盛的时辰,老陈却突然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掐断。他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声音嘶哑刺耳,翻着的白眼死死盯着屋顶,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给钱……给钱换命……锁我了……那草锁我了……”
老伴儿跪在炕边,哭得浑身抖,几个请来的村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前几日他们请过附近的道士,又是画符又是洒净水,可半点用处都没有,道士一进门就脸色白,连法事都没做完,慌慌张张跑了,只留下一句“这是阴鬼锁魂,还缠着药毒,我救不了”。
老陈是三日前进山的,说是腿上风湿疼得厉害,听了村头王婆的话,去后山乱葬岗边上挖一种“像铜钱串子的草”,说煮水喝能祛湿止痛。那草他以前见过,长在阴沟灌丛里,叶子一到中午就合拢,村里人都叫它“午时闭”,没人敢碰,说是长在阴地的邪草。可老陈被腿疼折磨得受不了,咬着牙进了山,挖了一大捆回来煮水喝。
头一日还好好的,可第二日午时,就开始不对劲了,先是浑身冷,随后身上就长出了这些铜钱斑,一到午时就疯,酉时太阳落山,又会清醒片刻,清醒时只说自己看见穿红裙的女人,拿着草串子往他身上缠。
“这可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老头子活不成了啊!”老陈老伴儿哭得瘫倒在地,绝望笼罩着整个屋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犬吠,低沉有力,竟让屋里压抑的阴寒,散了几分。
门口站着三个人,还有一条通体漆黑的大狗。
为的男人身着玄色道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没什么温度,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背着一个药囊,皮质的药囊上绣着一株草叶,苞片双排如钱,正是老陈口中的“午时闭”——牌钱草。此人便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他师承茅山鬼医道,既懂人间药理,又通阴阳斩邪,向来杀伐果断,从无半分圣母心肠,行走江湖只守一个规矩鬼若害人,斩无赦;药若被污,正其性。
左侧站着的女子,一身劲装,清冷飒爽,眉眼锐利,手里握着一把短剑,腰间挂着一个竹编药篓,里面装着炮制好的草药。她是大徒弟林婉儿,心思缜密,下手狠辣,继承了李承道的药理与术法,是团队里的推理担当,此刻正冷眼扫过院子,眼神落在院角摆着的一堆鲜绿草药上,眉头微蹙。
右侧的少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材壮实,一脸耿直,却攥着拳头,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嘴上却硬撑着“师父,这村子看着不对劲,不过有我在,啥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他是二徒弟赵阳,武力担当,术法粗浅却身手不凡,典型的嘴硬胆小,怕鬼却总爱装狠。
而那条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的大狗,正是阴山灵犬黑玄。它昂立在门口,双耳竖起,鼻子微微抽动,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陈家里的方向,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周身毛微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黑玄通阴阳,辨秽气,能闻出阴邪与牌钱草的气息,向来不叫则已,一叫必有凶煞,此刻虽未狂吠,却已是极强的预警。
“师父,就是这里,村民说有人闹鬼中邪。”林婉儿低声开口,目光落在院角的生牌钱草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是生牌钱草,未经过炮制,小毒引阴,这村里的邪事,八成和这草脱不了干系。”
李承道微微颔,迈步走进屋内,周身的气场散开,屋内的阴寒顿时又压下去几分。他走到炕边,也不避讳,伸手搭在老陈的手腕上,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皮肤,看着那些青黑色的铜钱斑,眼神冷了几分。
“师父,怎么样?”赵阳凑过来,刚靠近炕边,就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往黑玄身后躲了躲,嘴上还嘟囔,“这鬼东西也太凶了,等会儿看我收拾它!”
黑玄嫌弃地甩了甩尾巴,往旁边挪了一步,直接躲开他,惹得林婉儿冷冷瞥了一眼“怕鬼还嘴硬,不如黑玄稳当。”
赵阳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谁怕了?我这是……这是谨慎!”
李承道抬手,制止二人的争执,指尖轻轻按在老陈身上的铜钱斑上,声音低沉冷冽“不是单纯的闹鬼,是中了生牌钱草的毒,又被阴魂锁了生魂。”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笃定“牌钱草,味苦淡,性平,有小毒,长在乱葬岗、阴沟这类极阴之地,以阴养药。生草未炮制,小毒会引动阴邪,午时叶片合拢,阴力暴涨,鬼魂便借着草毒操控人身;酉时叶片展开,阳气稍复,人才能短暂清醒。”
“这草别名锁魂钱、午时闭,生草引鬼,熟草镇邪,老陈挖了生草煮水喝,等于主动给阴鬼开了门,草毒缠体,阴魂锁魂,两者绑在一起,普通道士自然救不了。”
老陈老伴儿一听,连忙爬过来磕头“道长,求求你救救老头子,我们不知道那草这么邪啊,是王婆,是村头的王婆说那草能治病,让我们去挖的!”
“王婆?”林婉儿眼神一厉,“可是村里的神婆?”
“是她,她说那草是驱邪草,家家户户都摆了,说能防鬼,可摆了之后,村里越来越多人不对劲,有的昏迷,有的和老头子一样,一到午时就疯!”
李承道闻言,迈步走到门口,看向整个村子。果然,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摆着一盆生牌钱草,翠绿的草叶此刻尽数合拢,两两相对的苞片,像一串串锁魂的铜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是驱邪,是养鬼。”李承道声音冰冷,“生牌钱草摆在家门口,就是引阴邪入宅,这不是无心之失,是有人故意用草药养鬼,祸害村民。”
黑玄突然往前一步,对着村头王婆家的方向,出一声凶狠的狂吠,声音震得人耳膜疼,这是它第一次出如此强烈的警示。
赵阳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虽然心里怵,却还是挡在师父身前“师父,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炕上的老陈突然爆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浑身抽搐得更厉害,身上的铜钱斑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双手不再掐自己的脖子,而是猛地抬起,朝着李承道的脖颈抓来,指甲泛着青黑,度快得不像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