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纸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赵阳。
唢呐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四个抬轿的纸人猛地放下轿子,张开纸糊的手臂,带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朝着赵阳扑了过来!它们度极快,轻飘飘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腥冷的风。
“来得好。”
赵阳不退反进,眼神没有半分惧色。
他不擅长玄门阵法,也不会复杂的符咒,师父李承道教他的,从来都是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的法子——以克破邪,以杀止杀。
而他手里的假木蓝,就是天底下最克制阴邪的利器。
眼见纸人扑到面前,赵阳想都没想,直接抓起一大把假木蓝,狠狠朝着最前面的纸人砸了过去!
阴中带阳,以假乱真!
假木蓝一碰到纸人身上的阴煞,瞬间爆出淡青色的光芒,像是烈火遇上冰雪,只听“滋啦”一声轻响,扑在最前面的纸人,瞬间从内部开始冒烟,阴煞被灼烧得干干净净,纸身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纸。
后面的三个纸人去势一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动作僵在半空。
它们只是被阴术操控的死物,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一堆路边杂草,能破掉它们的邪术。
赵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你们的鬼把戏,在我这儿,不好使。”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山祠冲去,剩下的纸人刚要追上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冷的破风声,林婉儿的玄针破空而至,一针一个,精准地刺穿纸人的眉心,瞬间将剩下的纸人全部破掉。
唢呐声彻底消失。
鬼抬轿的幻形,烟消云散。
赵阳已经冲到了山祠门口。
这座山祠破旧不堪,木门腐朽,门上贴着的黄符早就黑霉,祠堂顶端,长着几株和假木蓝形状相似,却通体漆黑的怪草,在冷风中轻轻摇晃,散着刺鼻的阴煞之气。
这就是村民口中,山祠里长的“黑叶草”。
也是凶手用来伪造阿怜冤魂索命的道具。
赵阳抬手,一脚踹在腐朽的木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
木门直接被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祠堂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一股浓烈的尸气,混杂着草药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闷。祠堂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山神像,神像面前,香案上没有香火,却摆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碗,碗里装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正是炼制阴毒的药引。
而香案后面,王老根正跪在地上,双手掐着诡异的法诀,面前摆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幡旗,幡旗上绣着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炼魂幡!
幡旗之中,困着十几道微弱的魂魄,正是村里失魂的那些村民!
“果然是你。”赵阳缓步走进祠堂,手里的假木蓝微微握紧,眼神冷得像冰,“王老根,或者说,我该叫你,操控阴毒的幕后黑手?”
王老根缓缓转过身。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白天那副慈祥可怜的老头模样,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双眼赤红,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浑身散着浓烈的阴煞之气,哪里还有半分凡人的样子。
“你们竟然能破了我的纸轿幻阵?”王老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在铁皮上,“两个小娃娃,还敢闯我的山祠,真是找死!”
“三十年前活祭阿怜的,是你带头吧?”赵阳步步紧逼,“那些死者眉心的黑叶印,是你用山祠的黑草配合炼魂幡炼制的阴毒,所谓的鬼抬轿,是你布下的阴阵幻形,你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给阿怜报仇,而是为了把全村人的魂魄,炼成你的炼魂幡养料!”
林婉儿也从后门走进祠堂,玄针在手,清冷的目光锁定王老根“你身上的尸气,是因为你早就不是活人了,你在三十年前,就把自己的半条命卖给了邪术,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王老根哈哈大笑,笑声凄厉,在祠堂里回荡,震得屋顶的尘土簌簌掉落。
“没错!全都是我做的!”
“那些村民当年一个个都同意活祭阿怜,他们全都该死!我用他们的魂魄炼幡,是他们活该!”
“只要我炼成这面炼魂幡,我就能长生不老,横行阴阳,谁也拦不住我!”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面前的炼魂幡,狠狠一摇!
嗡——
幡旗剧烈震动,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从幡中传出,十几道虚弱的魂魄被摇了出来,在祠堂里乱飞,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恐惧。王老根的身体,随着幡旗摇动,变得越来越诡异,皮肤下的黑线疯狂游走,整个人像是要变成一只怪物。
“小娃娃,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正好,把你们两个的魂魄,也一起炼成我的幡中养料!”
话音落下,王老根猛地一挥炼魂幡,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的阴煞气团,朝着赵阳和林婉儿狠狠砸了过来!这股气团凝聚了十几条魂魄的怨气,凶戾至极,一旦被击中,立刻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