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摇了摇头,看着苦木林里渐渐平息的怨气:“不用追,他跑不远。”他将玉佩收好,“这古村的事还没结束,‘苦木七子’的后人都在寻找禁术,我们得先处理好村里的余怨,再做打算。”
赵阳已经将镇怨符分给村民,让他们贴在自家门口和苦木林周围:“师傅,镇怨符都贴好了,剂量应该够了,能压制怨气至少三个月。”
李承道点了点头,仰头灌了口酒:“三个月足够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苦木七子’的后人,阻止他们继续修炼禁术。”他转头看向村外,远方的山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黑气,“看来这苦木的秘密,还得我们亲自去揭开。”
林婉儿握紧短刀,眼神坚定:“师傅,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跟着你。”
赵阳也点了点头,手里的小秤还在晃动:“师傅,下次配药你放心,剂量绝对精准,多一分少一分,我都给你加甘草!”
黑玄对着远方狂吠一声,像是在响应他们的决心。苦木古村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危机已经浮现,师徒三人一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的苦木林里,朝着未知的危险,一步步走去。
晨光褪去,山风卷着苦木的清苦吹过林莽,李承道师徒三人一狗循着面具人掉落的玉佩纹路,往湘西深处的黑木岭行去。那玉佩上的纹路比李承道的更繁复,刻着半幅苦木生长图,赵阳翻烂了怀里的《本草图经》,终于在扉页夹缝里找到记载:“黑木岭有苦木祖地,乃上古苦木七子结庐处,藏禁术本源,亦镇千年怨魂。”
“师傅,这祖地怕是比苦木古村的凶宅还邪乎。”赵阳攥着小秤,指尖冒汗,黑玄走在最前,鼻头不停耸动,偶尔打个喷嚏,显然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苦木毒瘴,“咱们的甘草够不够?要是遇到怨魂,苦木剂量没算好,怕是要栽在这。”
林婉儿将浸过甘草汁的短刀握得更紧,瞥了眼赵阳:“少念叨你的剂量,真遇着事,你师傅的青铜针比你的秤管用。”话虽如此,她还是从医箱里翻出一大包甘草粉,塞给赵阳,“拿着,随时撒,总比你慌着算强。”
李承道晃着酒葫芦,酒液早被换成了甘草酒,他捏着那半块残缺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苦木纹:“那面具人是七子后人里的守地者,看似拦着我们,实则是怕有人先一步打开祖地,释放里面的怨魂。当年七子分道扬镳,大师兄炼禁术,其余六人封祖地,我祖上是老六,这玉佩,就是开祖地的钥匙。”
行至黑木岭山口,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密不透风的苦木林,与别处的苦木不同,这里的苦木树干呈纯黑色,叶片却红如血,枝桠交错成一道天然门扉,门上刻着“苦木有度,心无度者,入则死”。黑玄对着门扉狂吠,却不敢上前,被苦木的戾气逼得连连后退。
“这是七子设的结界,用的是苦木本命汁,掺了六人的精血。”李承道将自己的玉佩与面具人的拼在一起,两道玉佩贴合的瞬间,出青绿色的光,苦木门扉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苦木味夹杂着千年怨魂的嘶吼扑面而来,黑玄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竟将门口的毒瘴吹散了大半。踏入祖地,眼前是一处依山而建的石屋,石屋四周摆着六口苦木棺,棺身刻着七子的名号,唯独少了大师兄的位置。石屋中央立着一根一人粗的苦木祖根,根须蔓延,扎进地下的石缝里,石缝中渗出墨绿色的汁液,正是苦木本源,而祖根之上,绑着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是被封了千年的大师兄怨灵,他的双手被苦木钉穿透,身上缠绕着数道锁链,锁链上刻着七子的禁咒。
“果然是他。”李承道酒葫芦一收,眼神沉了下来,“当年大师兄炼禁术走火入魔,吸了数百人的魂魄,其余六人联手将他封在此处,用苦木祖根压制他的怨气,没想到还是被守地者现了破绽。”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石屋的阴影里走出,正是那戴面具的人,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苦木纹路的脸,半边脸颊溃烂,显然是被苦木毒反噬所致:“李承道,你终于来了。我是七子老五的后人,守地者一脉,世代守护祖地,可十年前,玄清找到这里,偷了半卷禁术,还伤了我爹,若不是他,祖地的结界也不会松动,大师兄的怨气也不会外泄。”
赵阳凑上前,盯着他脸上的纹路:“你这是苦木毒入体了吧?按《本草图经》,用苦木根须磨粉,加蜂蜜调和,外敷能缓解,剂量是……”
“别算你的剂量了!”守地者打断他,指向苦木祖根,“玄清的同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想打开祖根,释放大师兄,用他的怨灵炼万魂蛊,到时候整个湘西都会变成人间炼狱!现在只有用七子后人的精血,重新封结界,可老六一脉只剩你,老五一脉只剩我,其余四脉的后人,早就被玄清的人杀了!”
林婉儿瞬间警惕起来,石屋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蛊虫的嘶鸣:“来了!他们带了蛊虫,想用来啃断苦木锁链!”
守地者从怀里掏出一把苦木匕,划破掌心,将精血滴在苦木祖根上:“我先来!你跟着我,精血必须滴在祖根的七窍上,少一处,结界都封不上!”
李承道也立刻划破掌心,青绿色的精血与守地者的暗红色精血相融,滴在祖根第一窍,祖根出一阵嗡鸣,大师兄的怨灵出凄厉的嘶吼,锁链剧烈晃动。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浸过过量苦木汁的砍刀,朝着祖根砍去:“别让他们封结界!砍断祖根,释放大师兄!”
“婉儿,拦着他们!赵阳,用苦木片+朱砂设困蛊阵,剂量往足了来,朱砂压蛊,苦木毒蛊,不用怕量!”李承道大喊,手里的青铜针飞出,精准刺中冲在最前的人穴位,那人瞬间僵住,皮肤下的蛊虫疯狂蠕动,最终爆裂而亡。
林婉儿挥刀迎战,苦木符一张张甩出,符纸落在对方身上,瞬间燃起青火,那些人被苦木毒烧得惨叫连连,却依旧往前冲。黑玄扑上去,咬住一人的手腕,将其摔在苦木棺上,棺身震动,渗出的苦木汁将那人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赵阳手忙脚乱地摆阵,苦木片按九宫格摆放,朱砂撒在缝隙里,嘴里还念叨:“苦木片3克每片,朱砂5克每格,刚好能困蛊,要是蛊虫太多,就再加一倍……”话音未落,数十只蛊虫从石缝里爬出,朝着祖根爬去,赵阳立刻将甘草粉撒在阵前,蛊虫遇着甘草,动作瞬间迟缓,被苦木片的毒性活活毒死。
守地者和李承道的精血已经滴到第六窍,大师兄的怨灵越来越狂暴,锁链上的禁咒开始淡化,祖根的墨绿色汁液渗出得越来越多:“最后一窍!快!”
就在这时,玄清的大师兄突然从阴影里杀出,他手里拿着一根浸过尸油的苦木杖,朝着李承道的后背劈去:“晚了!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守地者眼疾手快,扑上去替李承道挡了一击,苦木杖穿透他的胸口,他咳出一口血,将最后一滴精血甩向祖根第七窍:“快……封结界……”
李承道目眦欲裂,将自己的精血尽数滴在第七窍,两道精血相融的瞬间,苦木祖根出耀眼的青绿色光芒,大师兄的怨灵被重新压制,锁链上的禁咒重新亮起,石屋外面的蛊虫尽数化为灰烬,玄清的同门也被光芒震飞,七窍流血而亡。
玄清的大师兄见势不妙,想跑,却被李承道甩出的青铜针钉在苦木棺上,青铜针上浸着苦木本源毒,他的皮肤瞬间溃烂,出凄厉的惨叫:“我不甘心!苦木禁术……本该属于我……”
话音未落,他便被苦木毒吞噬,化为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石屋内渐渐平静,守地者靠在苦木祖根旁,气息微弱:“李承道……苦木的秘密……全在祖根下的石盒里……七子的禁术……不是用来害人的……是用来镇怨的……当年大师兄是想救苍生……只是用错了方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石盒,递给李承道,便闭上了眼睛,身体渐渐化为苦木汁液,融入了祖根之中。
李承道打开石盒,里面是一卷完整的《苦木禁术录》,还有一封七子的亲笔信,信上写着:“苦木性寒,可驱邪镇怨,禁术之本,非炼蛊,乃以精血融苦木,化戾气为祥和,大师兄欲以自身精血融万魂,解湘西千年瘴气,却被世人误解,七子封之,非恨之,乃等一有缘人,悟禁术真意。”
赵阳凑过来,看完信,眼眶微红:“原来大师兄不是坏人,我们都错怪他了。”
林婉儿也叹了口气,看着苦木祖根:“世人只知苦木能毒人、炼蛊,却不知它的本意是护佑。”
李承道将《苦木禁术录》收好,重新将两道玉佩拼在一起,贴在苦木门扉上,结界重新闭合:“苦木的本意是好的,坏的是人心。这禁术录,我会藏起来,不让它再落入贪念之人手中。”
他仰头喝了口甘草酒,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个圈,看向黑木岭外的天空:“走吧,回苦木古村,给乡亲们种新的苦木,让它们真正护佑一方,而不是成为害人的工具。”
黑玄摇着尾巴,走在最前,这次没有再打喷嚏,空气中的苦木味变得清冽,不再有半分戾气。赵阳攥着小秤,将石盒里的苦木种子收好:“师傅,种苦木的剂量我算好了,每棵间距三尺,覆土五寸,浇甘草水,既能长好,又能解周围的瘴气!”
林婉儿笑着跟上,阳光透过苦木林的缝隙,洒在三人一狗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苦木的秘密终于揭开,禁术的真意得以昭雪,而李承道师徒的路,还在继续。从此,湘西的深山里,少了一处藏着贪念的祖地,多了一片护佑苍生的苦木林,而那一句“苦木有度,人心无界”,也成了流传在湘西的箴言,提醒着世人,世间万物,皆有尺度,唯有人心,需守本心,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