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她这是啥意思?三更天?还是三炷香?”
林婉儿接过荷包,指尖触到荷包里硬硬的东西,像是种子。她盯着阿桃的眼睛,轻声道:“你是说,月圆之夜的三更时分,老槐树下有线索?”
阿桃连忙点头,又指了指后山的一座孤坟,眼眶微微泛红。
“孤坟……”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那座隐在月色中的坟冢,墓碑斑驳,上面隐约刻着“月季花神之墓”几个字。她瞬间明白了,哑女阿桃是在提醒他们,那座坟就是关键。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李承道的怒喝。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着村口跑去。
赶到时,只见村长王德被几个村民围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似的抖。李承道的桃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说!你到底挖了什么东西!”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啊!”王德哭爹喊娘,“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人说那花神墓里有宝贝,能让人大财,我才……我才带着人挖了坟啊!”
“挖坟之后呢?”李承道的剑又逼近了几分,“里面有什么?”
“里面啥都没有啊!”王德涕泪横流,“就只有一株枯萎的月季花,还有一块刻着符咒的石碑!我看没啥值钱的,就把石碑推倒了,那株枯花也被我扔到田里了!谁知道……谁知道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出事了!”
林婉儿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推倒符咒石碑,丢弃花神遗骸,这是彻底破了封印啊!
“蠢货!”李承道怒喝一声,桃木剑猛地收回,“那石碑是镇压花妖的镇魂碑,那株枯花就是花妖的本体!你这是放虎归山,自寻死路!”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花妖”两个字,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面如土色,议论纷纷。
“难怪村里怪事不断,原来是王村长挖了花神墓!”
“造孽啊!花神显灵了,这是要报复我们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阴冷的笑:“说得没错,挖坟者死,扰我长眠者,都得给我陪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寡妇缓步走来。她今天没有裹头巾,露出了一张蜡黄的脸,脸上的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道道皱纹里透着黑气。她手里攥着一束硫磺熏过的月季花,花瓣黑红,散着刺鼻的气味。
“张寡妇?”一个村民惊呼,“你怎么来了?”
张寡妇没有理他,目光死死盯着李承道,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游方道士,别来无恙啊?百年前你用本命月季花封印我,今日我借这硫磺劣花的浊气归来,就是要报这封印之仇!”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月季花突然炸开,无数黑红色的花瓣朝着李承道射去。李承道早有防备,桃木剑一挥,剑鞘上的符咒亮起金光,那些花瓣碰到金光,瞬间化作黑烟。
“妖孽!”李承道大喝一声,“你附在张寡妇身上,吸食村民魂魄,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孽障!”
“替天行道?”花妖狂笑,声音尖锐刺耳,“你当年为了封印我,牺牲了整个村子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替天行道!”
这话一出,李承道的脸色猛地一白,眼角的刀疤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林婉儿心里一惊,她从未听过师父的这段过往。
赵阳见状,连忙掏出《本草纲目》,指着上面的字大喊:“大家别慌!这花妖靠硫磺浊气为生,只要我们不用硫磺熏花,她的法力就会减弱!而且月季花三钱会致泻,这妖花本体也是月季花,说不定咱们给她灌三钱月季花,她也得拉稀!”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几个村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花妖的脸色变得铁青,怒吼道:“臭小子,找死!”
她抬手一挥,一股黑气朝着赵阳扑去。林婉儿眼疾手快,把手里的荷包扔了出去,荷包在空中炸开,里面的月季花籽散落一地。那些花籽一碰到泥土,瞬间生根芽,长成了一片小小的斗雪红。
斗雪红散着圣洁的清香,黑气碰到清香,瞬间消散无踪。
花妖看着那些斗雪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厉声喝道:“斗雪红!又是这破花!”
她不敢恋战,化作一道红光,朝着后山的月季花田逃去。临走前,她留下一句狠话:“明日三更,月圆之时,我必取尔等性命!”
李承道看着她逃走的方向,脸色凝重。他转头看向王德,沉声道:“明日三更之前,把村里所有硫磺熏过的月季花都烧了!还有,派人守住阿桃的花田,那里的斗雪红,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王德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林婉儿看着地上的斗雪红幼苗,又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心里隐隐觉得,这场人与妖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哑女阿桃的荷包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花籽,还有解开百年前那场浩劫的秘钥。
月红镇魂
第三章月圆惊魂阵破生死劫
血月悬空,夜色如墨,月牙村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月季花的腥甜与硫磺的酸腐,两种气味交织缠绕,化作无形的锁链,勒得人喘不过气。
祠堂里灯火通明,李承道师徒三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忙碌。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旁边摆着朱砂、毛笔,还有一堆晒干的斗雪红花瓣。王德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正挨家挨户收缴硫磺熏过的月季花,院子里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劣质花的浊气随着黑烟袅袅升空,散入夜色。
赵阳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一把斗雪红花瓣,一边往朱砂里掺,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三钱花瓣,五钱朱砂,微酸性沙壤里长的斗雪红,阳气最足,镇魂阵的阵眼全靠它了……”
林婉儿站在桌边,正用毛笔蘸着朱砂画符咒,她素衣布裙上沾了不少红色的颜料,髻上那朵新鲜的斗雪红却依旧娇艳。听到赵阳的念叨,她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别念叨了,你那三钱的剂量梗,留着去跟花妖说吧,小心她听了直接把你当点心。”
赵阳撇撇嘴,刚想反驳,就见李承道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时辰快到了!镇魂阵的位置定在后山花神墓前,那里是花妖本体所在,也是浊气最盛的地方。婉儿,你带三个村民去守住阿桃的花田,绝不能让花妖毁掉斗雪红的母株;赵阳,你跟我去布阵,记住,阵眼的斗雪红必须是刚采摘的,沾了露水的最好!”
“师父放心!”林婉儿收起毛笔,将一沓符咒揣进怀里,又拎起墙角的药篮,里面装满了斗雪红的花籽,“我一定护住花田!”
赵阳则背起那个塞满《本草纲目》和符咒的粗布包,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就是……就是布阵的时候能不能别让我冲在前面?我怕花妖的红裙子,比上次见的吊死鬼还吓人。”
李承道瞪了他一眼,桃木剑出鞘,寒光一闪:“怕就滚回祠堂,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赵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乖乖跟在李承道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