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个灰白的空穴,仿佛并非“看”着秦宇,而是以“不存在”的方式将他覆盖。
周身雾气缭绕,每一缕雾气都沉重得压塌虚空,像是溃散大道的碎片在缓慢漂浮。
秦宇踏出第一步。十丈之外,尚可呼吸。九丈。空气开始变得黏稠。
八丈。他的念头变慢了。
一个简单的“前行”,在识海中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完整成形。
七丈。记忆开始模糊。他忽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
六丈。命魂微微寒。五丈。身体边缘出现细微透明。四丈。一个念头在识海中缓缓浮现
“我本可以不存在。”那念头像冰冷的种子,在虚无中缓缓生根。
秦宇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念寂从未攻击。它只是存在。而它的存在,本质就是“失败的寂灭”。
任何靠近它的存在,都会被拖入同样的逻辑——若你承认自己或许不该存在,你便真的会被否定。
三丈。秦宇的手指开始变得半透明。两丈。识海几乎空白。就在那一瞬间
秦宇没有催动神通。没有挥剑。没有释放任何动摇。他缓缓闭上眼。
任由那股“否定”之力侵蚀命魂。念寂的雾气缓缓贴近他的面颊。
虚空像是要将他剥离。秦宇却在识海最深处,唤醒了一道神通。【虚源·梦寂】
不是攻击。而是同化。
虚源之力在他体内无声展开,他主动放弃一切抵抗,让自身的存在进入“无梦无识”的状态
不是被否定,而是自我归零。刹那间,他的命魂沉入最深层的虚空。
不争,不抗,不执。念寂的灰白雾气骤然停滞。
它的空洞双目第一次出现波动。因为它现、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被它否定。
秦宇并非被动消散。他是主动寂灭。虚源·梦寂,将他的一切念头压入“未生之境”。
念寂存在的本质,是未斩断的执念。而秦宇此刻的状态,是彻底无执。
没有“我要活”。没有“我要赢”。甚至没有“我要取亘古寂念尘”。
他只是在那里。像一片未被定义的空白。念寂的雾气开始紊乱。
它的存在基础,是“未完成的使命”。守住殿门。杀死取尘者。
但此刻的秦宇。没有“取”的念头。没有“进”的念头。甚至没有“敌”的念头。
念寂无法判定。虚空震荡。秦宇缓缓睁开眼。他没有攻击。
他只是看着念寂,轻声开口“你本应寂灭。”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手。
寂源无垢剑·无念绝寂剑。剑未出鞘。却有一道无形剑意在虚空中缓缓铺开。
不是斩肉身。不是斩道基。而是斩“未断之念”。那一剑没有光。
没有风。没有声响。只有一条极细的灰白裂线,在念寂眉心缓缓延伸。
念寂的身体没有被劈开。但它体内那道未能斩断的执念,开始崩裂。
虚空之中响起极轻的一声、像某种长久压抑的叹息。念寂的空洞双目忽然有了一瞬的“看”。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解脱。秦宇的命魂稳固如山。
他以虚源·梦寂自证“可无”,又以无念绝寂剑完成它未完成的斩念。
念寂不是被击败。它是被完成。灰白雾气开始崩散。
丈六身躯寸寸裂解。无声。无血。无光。
最终化为一缕极淡的灰尘,飘向寂灭殿深处,与亘古寂念尘融合。
殿门缓缓完全开启。殿内,一股更为古老、更为沉重的气息缓缓苏醒。
秦宇立在门前。命魂微微震荡。
寂灭殿前,灰白废墟之中,念寂原本空洞的双目忽然泛起一丝极细的波动。
不是光。而是一缕意识。
虚空在那一瞬微微震颤,仿佛有某种沉睡亿万年的东西被唤醒。紧接着,一道苍老、残破、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声音,直接在秦宇识海最深处响起——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没有威压,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
秦宇神识一震。他没有防御。也没有阻挡。
那道声音继续缓缓流淌“当年我破界之时,并非力有不逮……而是败在一念。”
识海之中,画面骤然展开。
一位远古大能立于无垠虚空,周身破界之风席卷万界。维度塌陷,时间断裂,万象尽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