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雷霆,在苏星柔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她怔住了。湮虚域的结局……不是他?
她的眼神一点点睁大,仿佛终于抓住了那条此前始终被忽略的断层命线。
“也就是说……”她喃喃道,“湮虚域的存亡,可以被推衍;大战的结果,可以被书写;但他本人,并不在这条命理轨迹之内?”
老者微微颔。“正是如此。”
苏星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摇头,语不自觉加快:“可这不可能。星罗仙殿立殿以来,从未出现过‘不可被推衍之人’。无论是天命之子、逆命之人、甚至纪元弃子,只要存在于纪无之源内,命理必然留痕。更何况星罗归命核!推衍”
她抬头,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近乎质问的意味。“老祖,那他到底是?”
老者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神杖,杖端那枚古老的星纹核心,再一次亮起极其幽暗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激活,而是一种近乎强行逼问命理本源的姿态。
星罗归命核骤然震动。不是旋转,而是塌陷。
仿佛某种原本稳定的命理结构,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不该存在的裂口。那一瞬间,密室内所有既有的星图、命线、世界倒影,全部失去了形态,如被抹除一般坠入虚无。
紧接着,一幅前所未见的景象,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那不是“世界”。甚至不能称之为“空间”。
那里没有天地上下,没有时间前后,没有因果起落。所有试图被“理解”的结构,
在出现的瞬间便自行瓦解,仿佛这个领域本身,拒绝被任何形式的认知所承载。
概念在其中失去重量。
逻辑在其中无法站立。
因果如未曾诞生的残影,被直接熄灭在萌之前。
那是一片无法书写的疆域。
不是混沌,也不是虚无混沌尚有演化,虚无尚可指涉,而这里,连“存在”与“不存在”的对立本身,都被彻底抹平。
在那片断裂的视域深处,偶尔会浮现一些无法命名的“构象残影”。它们并非生命,也非能量,更非意志,而是一种介于“意图”与“毁灭”之间的奇异状态。它们彼此排斥,却又无法真正分离,像是所有宇宙在终极层面上的互斥投影。
每一次构象的轻微变动,都会令已知世界的命理框架出现剧烈紊乱,却又在下一瞬恢复原状,仿佛那种紊乱从未生。
苏星柔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移开了视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可承受。
她现,自己一旦试图去“理解”那片景象,命魂深处便会浮现出细微却无法抑制的崩裂感,
仿佛继续凝视下去,她自身的“存在逻辑”都会被那片领域所否定。
老者的声音,在这一刻再次响起。“这里,便是纪无之源之后的去向。”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纪元,不接受任何叙事框架,也不允许被构思、被命名、被记录。”
“我们永远无法得知它究竟是什么。”
老者的话音落下,星罗归命核并未如先前那般熄灭。恰恰相反。
那枚悬浮在密室中央的终极推衍至宝,第一次出现了违背星罗仙殿所有记载的异象
没有光芒暴涨,没有星轨铺展,也没有命数回环,而是整个密室的“存在感”,在一息之间,被强行压低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拒绝被继续推衍。
星罗归命核表面的纹路开始逐一暗淡,那些曾经能够贯穿纪无之源上下层的命理刻痕,如同被某种无形之手轻轻抚过,正在一寸寸失去意义。不是被抹去,而是被判定为不再适用。
就在苏星柔尚未来得及开口的瞬间,归命核的核心深处,终于显化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之中,没有天地。没有时间的流动,也没有空间的边界。
那是一片无法被称为“世界”的区域,所有纪无之源中存在的概念,因果、命运、逻辑、轮回、虚无、存在与不存在
都像是被拆解后重新打散,处于一种尚未重新排列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