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重创,比未名初寂更加致命。
因为它失去的,不只是力量。
而是——再次成为“更高形态”的资格。
秦宇站在混沌余潮之中,缓缓收手,气息平稳,却眼神冷冽。
太初混沌·终审,被彻底阻断了第二形态的道路。
太初混沌·终审稳住残破的身形,胸腔中那枚几近崩溃的魂核在虚空中出低沉而紊乱的回响,它第一次,没有立刻出手。
它只是死死地盯着秦宇。
那目光不再是高位裁决者俯瞰蝼蚁的冷漠,也不再是战斗中的凶戾,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审视。仿佛它正在重新确认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量。
混沌境至臻。
这个境界,在它漫长的太初记忆中,本该只是“可碾压”“可利用”“可炼化”的中层存在。可眼前这个人族,却一次次撕裂了它对“境界—权限—可能性”的固有认知,未名初寂、混元无相,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绕开规则本身。
终审的魂体微微震荡,那是一种源自太初的本能警觉——它意识到,秦宇并不是单纯的强者,而是正在改变对抗层级的存在。
另一侧。
靳寒嫣重新稳住身形,白衣在混沌余潮中轻轻猎动。她的气息仍旧深沉,却比方才内敛了许多。她的目光,第一次不完全落在敌人身上,而是落在秦宇的背影。
她太清楚了。修为境界的本源神通,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修炼度,不是资源积累,而是对“自身所处境界之根”的彻底理解与承载。哪怕在寂无神殿,这样的领悟,也往往需要漫长岁月与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沉淀。
可秦宇,却在短到不可思议的时间内,真正“站稳”了混沌境的本源之上。
她不知道。他从另一边的四座主城一路赶来,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抉择、代价与撕裂。
就在她心念浮动的一瞬,秦宇仿佛有所察觉。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声音在混沌风暴中依旧温和而清晰:“等寂灭了这头孽畜,我再详细告诉你,我从虚实界城过来的途中,都经历了什么。以及那四座主城都现状。”
那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靳寒嫣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赤足向前一步,白衣重新被寂无气机托起,整个人再次回到战场的中心。
她重新入场了。
这一刻,终审的气息,却生了变化。
它忽然笑了。
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彻底冷静的、近乎悲悯的低笑。
那笑声回荡在龙源古都上空,穿透战场,甚至让城中幸存的修者心头一沉——他们不知道生了什么,却本能地感受到,一种比“战败”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终审缓缓张开双臂。
魂核不再试图修复,而是主动敞开。
一道古老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权限印记,从它体内缓缓升起,那不是力量,也不是神通纹路,而是一枚——纪元裁定权的核心残章。
这是它真正的底牌。不是用来胜利的。而是用来终结一切的。
龙源古都的天穹骤然变色,城池的轮廓开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描绘,仿佛整座主城正在被一只无形的笔,缓慢而冷酷地写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结局。
终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天地间回荡:
“既然裁决失败……那就让这个纪元,一起陪葬。”
这一刻,它选择了——
以“自毁纪元权限”为代价,拉整个龙源古都一同终结。
城池的命魂结构开始崩解,防御阵法出刺耳的哀鸣,空间边界出现大面积裂纹,仿佛世界本身正在被宣判“到此为止”。
终审的魂体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自身的限制。
那并不是力量的爆,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行为——点燃纪元权限本身。
龙源古都的上空,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心撕开,一道覆盖整座主城的灰白轮影缓缓展开,那是“纪元裁定轮”的残缺投影。轮影每一次转动,城池的结构、山河的轮廓、修者的气机,都会被强行重新标注、重新排序。
时间开始出现明显的断层。
街道上一些尚未死去的修者,身体在前进与后退之间反复重叠,上一瞬还在奔逃,下一瞬却仿佛已被“判定为已死”,身影直接被抹去,只留下被因果烧灼后的空白残痕。
护城大阵的光幕疯狂闪烁,阵纹像被一只无形的笔一条条划掉,重新写成“失效”。
城池深处,龙源古都的城魂出类似哀鸣的低震,仿佛整座主城已经被拖进了一条不可逆的终结时间线。
不可逆终结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