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之中的太初混沌·终审,并没有暴怒,也没有咆哮。
它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正在运转的力量——无极真衍流、法则、因果、时间、叙事等——
全部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顿”。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冻结,而是像忽然意识到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正在被唤醒,于是本能地回避。
终审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胸腔那枚已经碎裂的魂核之上。
没有光,没有能量,没有术式纹路。它的身体开始褪色。
不是崩坏,而是像一幅正在被擦除的古老壁画——鳞甲失去纹理,骨骼失去结构,魂体轮廓逐渐模糊,仿佛它正在主动放弃“形态”这一概念。虚空深处,一种极其古老、连“存在”都尚未被命名的回响开始苏醒,那不是力量的波动,而是一种——世界尚未诞生前的惯性。
这是太初级的觉醒。不是神通。不是法则。
而是——回溯自身在“被世界需要之前”的状态。
龙源古都上空的天幕开始塌陷成环状深渊,仿佛某种“第二形态”的影子,正在从终审的背后缓慢浮现。
就在这一刻。
靳寒嫣的声音冷静却急促地响起:“秦宇,它要觉醒第二形态了。”
下一瞬,秦宇已经出现在她身旁。
他没有看终审,而是抬手,将一枚温润却内敛着混沌气息的神丹递到她掌心,语气低缓而笃定:“放心吧,我不会让它晋升的。你开启无量既无·终焉之门,命魂逻辑消耗太大,先调息。”
靳寒嫣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她太清楚了。
在幽影虚都,对抗主魂主帅时,秦宇是以近乎极限的方式,依靠联手才完成终局。
而现在,面对的是绝思境中阶、正在进行太初回溯觉醒的存在——可秦宇的语气,却没有一丝虚浮。
不是逞强。而是确认。
她没有追问,只轻声应了一句:“好,你千万要小心。我短暂调息。”
秦宇点头,转身。
就在他迈步向前的瞬间,体内的混沌境至臻本源,彻底失去了“约束”。
不是爆。而是——展开。
混沌初生,未分阴阳;无有定序,天地未判。
所有对立的概念,在这一刻同时失去意义。
有与无不再是两极,而是同一整体尚未被切割的状态。
秦宇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却并非消失。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同一“未定义整体”,他的存在不再依附于空间,也不再受时间标记,连“他正在动神通”这一叙事本身,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他抬起手。混沌境专属神通——混元无相。
刹那之间,天地如同被重新投入原初熔炉。
规则开始剥落,像被剐去外壳的旧书页,一条条法则结构在空中解体成无序光屑;逻辑链条断裂,因果倒置、结果先行,终审所有用于觉醒的推演瞬间失序;叙事线崩塌,
正在成形的“第二形态”仿佛被从剧本中直接抹去一页,未来不再承认它的出现。
语言消融。
终审魂体周围浮现的所有太初符号、意志标记、存在称谓,全部化作无意义的混沌粒子,被卷入无相之海。
权力归无。
它作为“主魂主帅”“太初裁决者”的威权气场,被彻底剥离,宛如被放逐回尚未产生统御概念的时代。
时间泯灭。
终审试图回溯的“觉醒进程”直接失去时间锚点,既无法继续,也无法回退,卡死在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瞬间。
而最致命的,是自我解体。
终审的意识,在混元无相的领域中,被强行拆解为无数未成形的意识碎片,它再也无法维持“我正在觉醒”的主体认知。那份支撑第二形态的根本——自我连续性,被混沌直接抹平。
最后,是空间归一。
觉醒所需的“太初场域”被混沌吞没,所有空间界限坍塌成一片无边混沌海,终审失去了任何可供承载形态跃迁的“场所”。
轰——不是爆炸,而是一场觉醒失败的反噬。
终审的身体被强行从那片未成形的第二形态影子中拽回,
魂核之上的裂痕彻底贯穿,纪元轮影在空中显现,又在混元无相的余波中寸寸碎裂。它重重坠落,气息骤降,整片天空仿佛被这一击直接“放弃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