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死不了。”
苏若雪在心中回应,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就是消耗太大,内腑有些震伤,需要调息。你呢?强行催动那袈裟,对你可有影响?”
“无妨。那袈裟与你我……似有渊源,催动时并未耗费我太多神魂之力,反倒是自行吸纳周围天地灵气激威能。只是此物似乎极为特殊,我目前也只能做到将其取出,无法主动控制或收回。”
苏清雪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你且先疗伤。那鬼物被袈裟佛光所伤,短时间内应无法追来。但此地仍不算安全,你恢复些许后,需立刻离开。”
“我明白。”
苏若雪应道,随即心念一动。
只见她身前空地上,微光一闪,一道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正是依旧处于昏睡中的左秋。
少年被平放在溪边一块较为平坦、铺着厚厚青苔的大石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很沉。
苏若雪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他除了昏睡,并无其他伤势,体内也无异种气息残留,这才稍稍放心。
但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睡下去。
身处险地,多一个人清醒,便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双眼睛。
而且,她需要问清楚一些事情——关于那口古井,关于他的“纯阳之体”,以及昨夜他昏迷后,是否还听到了、看到了什么。
苏若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左秋眉心,一缕极为细微柔和的气血之力,带着清醒神魂的意念,缓缓渡入。
“小秋,醒醒。”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心宁神的力量。
几个呼吸后,左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不知身在何处,但很快,昨夜在古刹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诡异的古井,探身下望时突然的晕眩,之后便是无边黑暗与浑噩……
“苏、苏姐姐?”
左秋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黑,忍不住晃了晃。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现身处一条陌生的山涧旁,天色已亮,而苏若雪就蹲在自己面前,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月白色的劲装上甚至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草屑,显得颇有几分狼狈。
“我们……这是在哪里?昨夜那口井……”左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解,还有一丝后怕。
“我们逃出来了。”
苏若雪言简意赅,并没有详细解释地宫中惊心动魄的遭遇,只是道。
“那古井下镇压着一个极为可怕的东西,幸好我们运气不错,这才得以脱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左秋虽然年纪小,但并非愚钝之辈,见苏若雪神色凝重,气息不稳,又联想到自己莫名昏迷,苏姐姐此刻的状态,以及这完全陌生的环境,立刻意识到昨夜恐怕生了极其凶险的事情。
他小脸一白,眼中闪过愧疚。
“是因为我……我昨晚在井边……”他想起了自己那泡尿,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隐约觉得井里的东西就是冲他来的。
“与你无关,是那古刹本身的问题。”
苏若雪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自责。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状况,尽快恢复体力离开。
她看着左秋,认真问道。
“小秋,你可知自己身具‘纯阳之体’?”
“纯阳之体?”
左秋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从未听人提过。苏姐姐,什么是纯阳之体?”
果然不知。
苏若雪心中了然。
纯阳之体在修行界也算是一种特殊体质,但并非什么逆天的先天道体,其最大特征便是体内阳气极为纯粹旺盛,元阳未泄之前,对阴邪鬼魅之物有一定克制。
昨夜冥姬说,正是左秋那一泡“童子纯阳之尿”,意外削弱了井口的部分封印阵法,才让她得以将两人拖下井。
这或许是真话,也或许只是部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