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鬼气如同狼烟般自古井中冲天而起,在古刹上空凝聚成一道模糊扭曲的巨大鬼影,散着令人窒息的恨意与杀机,一闪而逝。
苏若雪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知道,冥姬虽被袈裟所伤,但似乎并未被彻底镇压,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逃!必须立刻远离此地!
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殿内那依旧散明黄光芒的“浩然敕令符”,认准陈国方向——那是她们原本的目的地,也是远离这座诡异古刹的唯一生路——将“纤云步”施展到极致,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一道淡烟,瞬间掠过荒芜庭院,翻过坍塌的矮墙,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古刹外那片黑暗茂密、危机四伏的古老山林。
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那是体力与气血剧烈消耗的征兆。
但她不敢停,不能停!
将所有心神都集中于奔跑、闪避、加。
遇树则绕,遇石则跃,遇沟则跨。
矫健的身影在山林间纵跃如飞,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便能掠出数丈,落地时却悄无声息。
复杂的山地在她脚下仿佛变成了坦途,所有的障碍都成了借力的工具。
她将自身武道锻魄境的体魄运用到了极致,不追求花哨,只追求最极致的度与效率。
翻过一座山头,又一道山涧,穿行于最茂密的灌木,潜踪于最幽暗的林地,只为尽可能拉开距离,摆脱那恐怖鬼族的感知与追踪。
夜色,在亡命奔逃中,一点点褪去浓墨。
东方天际,终于撕开了一道微弱的鱼肚白,漫长而凶险的一夜,似乎即将迎来尽头。
天光破晓,晨雾在林间袅袅升腾。
苏若雪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停下了脚步。
这里距离那口古井至少已有数十里之遥,中间隔着数道山梁,林木愈茂密,山势也变得更加崎岖复杂。
她背靠一块巨大的、生满青苔的湿滑岩石,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了月白色的劲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丰挺傲人的曲线。
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脸颊,几缕碎贴在颈侧,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指尖触及皮肤,一片冰凉。
这一路狂奔,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
若非锻魄境体魄远常人,气血浑厚,又有《玄天素女功》不断运转,勉强维持着一口真气不散,她恐怕早已力竭倒地。
饶是如此,此刻也感觉四肢百骸无处不酸,无处不痛,丹田内更是空空如也,那缕淡金色灵力也因过度消耗而变得黯淡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最麻烦的是内腑的震伤。
在古井地宫中,硬抗冥姬那恐怖的威压,虽然时间极短,但五脏六腑依旧受到了冲击,后来强提气血亡命奔逃,更是让伤势加重了几分。
此刻稍一停下,喉头便涌上阵阵腥甜,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必须尽快调息……”
苏若雪抿了抿苍白的唇,目光迅扫过四周。
这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山涧,清澈的溪水自上游汩汩流下,在乱石间激起雪白的浪花,出清脆悦耳的潺潺声。
两岸是茂密的古木和藤蔓,将天空遮蔽了大半,只从枝叶缝隙间漏下些许熹微的晨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清冷湿润,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啁啾,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生机勃勃,与昨夜那阴森诡谲的古刹地宫形成了鲜明对比。
暂时安全了。
至少,那冥姬似乎并未追来。
或许那件神秘袈裟的佛光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也或许封印的限制比她想象的更大,令她无法轻易离开古井范围。
但苏若雪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种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手段莫测,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追踪之法?
她必须尽快恢复状态,然后继续赶路,离那座古刹越远越好。
心念微动,苏若雪将注意力集中到右手那枚温润的白玉戒指上。
昨夜危急关头,正是次身苏清雪通过这枚戒指,将左秋收了进去,又在最后关头抛出了那件神秘袈裟,救了自己一命。
这戒指的玄妙,再次出了她的认知。
不仅能收纳活物,其内部还自成一方天地,且能隔绝冥姬那等恐怖存在的探查。
“若雪,你怎么样?”
一道清冷中带着淡淡关切的声音,直接在苏若雪识海中响起,正是苏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