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其眼中灵智不低,绝非只知杀戮的野兽,而是懂得潜伏、偷袭、审时度势的精怪,更为难缠。
她不敢大意,全身肌肉悄然绷紧,气血在经脉中加奔流,拳意愈凝实。
但与此同时,她也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从这巡山夜叉散出的气息和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判断,眼前这只恐怕只是夜叉中垫底的存在,其实力大约相当于人族武道第三境“养气”层次的武修,或许稍强一线,但绝未达到第四境“拂风”的程度。
而她苏若雪,虽是武道第二境“锻魄”,尚未完成易筋淬骨,但她是走的纯粹武夫路子,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又得胡舟这等神秘高人亲身捶打指点,传授《饮江河》这等精深拳法,其真实战力,早已越寻常二境武修,足以力压寻常三境武修。
更何况,她还有剑。
心念电转间,那巡山夜叉似乎对苏若雪能在它偷袭下毫无损、且迅稳住心神与自己对视感到些许意外,赤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
它似乎觉得这个“食物”比预想的更有趣,也……更滋补。
“桀……人族的女子,细皮嫩肉,气血旺盛……好,好得很!”
夜叉竟然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尖锐,如同砂纸摩擦,话语断续,但意思清晰。
它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唇边的獠牙,目光更加炽热。
“乖乖让本座吃了你,可少受些苦楚!”
话音未落,它那佝偻的身影陡然一晃!
“嗖!”
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青灰色残影,其真身已如鬼魅般扑至苏若雪身侧,一只生着漆黑利爪、筋肉虬结的手臂,带着腥风,直掏苏若雪心口!
五指如钩,指尖幽光闪烁,显然蕴含剧毒或阴力!
这一扑迅疾无比,远寻常武者!
且角度刁钻,正是苏若雪持烛的左手一侧,似乎想先打落她的光源。
但苏若雪早有防备!
在夜叉身形微动的刹那,她已动!
左脚看似随意地向斜前方踏出半步,身形随着这一步微微晃动,如同醉汉踉跄,毫无章法,恰好在间不容之际,以毫厘之差让开了那掏心一爪。
同时,她右臂似抬非抬,似垂非垂,随着身形的晃动,以一种看似绵软无力的姿态,自下而上,划过一个微不可察的弧线,手腕一翻,五指虚握成拳,拳锋之上隐隐有淡金色微光流转,悄无声息地印向夜叉扑来时露出的肋下空档!
《饮江河》第一式——酩酊起!
踉跄踏月星河碎,垂手低眉气象微。莫道形骸如柳絮,江河醒处第一雷!
这一式看似醉态,实则暗合江河源头水脉初动之象,步法虚浮中藏七星倒踩,拳意朦胧间蕴惊雷暗生。
于最不可能处起反击,旨在出其不意,抢占先机。
“砰!”
一声闷响。
苏若雪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夜叉青灰色的肋部。
她只觉拳头如同击中了坚韧的老牛皮,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微麻。
而那夜叉更是出一声痛楚的闷哼,肋部明显凹陷下去一小块,青灰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圈不正常的暗红。
“吼!”
夜叉吃痛,赤目凶光大盛,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人族少女,拳劲如此凝实古怪。
它厉吼一声,另一只手臂如钢鞭般横扫而来,五指张开,漆黑指甲划破空气,带起五道凄厉的破风声,直抓苏若雪面门!
苏若雪一招得手,却不贪功。
她深知自己此刻灵力所剩无几,无法像在落霞坡与胡舟对练时那样,肆无忌惮地催动气血,爆出四万斤的恐怖巨力。
如今她最多只能挥出两万斤左右的拳劲,威力折半。
心知这巡山夜叉绝非人族寻常三境武道修士可比,必须依靠身法、拳技与战斗智慧周旋。
面对夜叉含怒的反击,她足尖再点,纤云步展开,身形如风中飘絮,又似穿花蝴蝶,轻盈灵巧地向后飘退,同时双臂在身前交错划圆,动作圆融流畅,如捧月,如酾酒,将夜叉那凌厉的一抓之力巧妙地带偏、卸开。
《饮江河》第三式——酾月徊!
掬水捧月作酒杯,步踏涟漪去复回。任他千钧迎面至,我自旋身卸山巍。
这一式专破刚猛直进之功,以圆转柔劲化解凶悍攻势。
夜叉一击落空,更觉恼怒。
它猛地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雾气,劈头盖脸罩向苏若雪!
雾气所过之处,地上的腐叶竟出“滋滋”声响,迅枯萎黑,显然蕴含剧毒腐蚀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