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丹田内那几乎枯竭的淡金色灵力被强行催动,《玄天素女功》运转,《饮江河》拳意自然流淌全身,一股虽不磅礴却坚韧凝实的气血之力自四肢百骸涌出,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出凛然不可犯的武道真意!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那袭击之物。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钢叉,长约五尺,三股叉尖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叉身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散出浓郁的血腥与森冷气息。
此刻这柄钢叉正深深没入她方才所在位置后方的一棵老树树干之中,直没至柄,显示出恐怖的穿透力。
“桀桀桀……”
一阵非人的、尖锐刺耳的怪笑,自林中阴影深处传来。
那笑声仿佛铁片刮擦,又似夜枭惨啼,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在寂静的林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方才钢叉射出的古木阴影后走了出来。
借着“浩然敕令符”的光芒,苏若雪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怪物,身高约七尺,比苏若雪高出大半个头。
它通体皮肤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布满粗糙的疙瘩和褶皱,仿佛老树皮。
头颅尖削,两只耳朵如同蝙蝠般尖长,向上竖起。
面孔狰狞可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赤红如血,闪烁着狡诈、残忍与贪婪的光芒;鼻子塌陷,只有两个黑孔;嘴巴咧开直至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黄褐色的獠牙,此刻正有粘稠的唾液从齿缝间不断滴落,拉出恶心的银丝。
它身形佝偻,但四肢修长,手指脚趾都生有漆黑尖锐的指甲,闪着寒光。
这怪物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只在腰间围着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简陋短裙。
它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青灰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管纹路浮现,更添几分诡异。
此刻,这怪物正用它那赤红的眼睛,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若雪。
那目光赤裸裸地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最终停留在她白皙的脖颈和脸蛋上。
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口中出“嗬嗬”的贪婪喘息,粘稠的唾液流淌得更多了,滴落在脚下的腐叶上,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那眼神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并非色欲,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食欲!
它饿了,它想将眼前这个年轻鲜嫩、气血旺盛的人族少女生吞活剥!
苏若雪被这恶心的、仿佛看待食物般的目光看得浑身毛,娇躯控制不住地微颤了一下,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拉开距离。
但就在脚步将动未动的刹那,她硬生生地止住了!
因为她脑中猛然闪过两句话。
一句是:“一退再退,剑心蒙尘;三步之后,胆气尽失。”
这是她十岁那年,在放牛村后山竹林练剑,听到陈晚颜教导她那一双儿女时说的。
当时她痴傻未愈,懵懵懂懂,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却深深记在了心里。
另一句,则是前些时日,在落霞坡小茅屋前,胡舟一边将她打得吐血倒地,一边冷声喝问时所说的:“武道之争,气势为先!未战先怯,未交锋便想退路,你便已先输了一半!心气一泄,十成力能使出七成便算你根骨清奇!记住,我传你的拳,要有一往无前、吞江饮河的胆魄!退?可以!但那是在赢下这一场、打死对手之后!”
当时她浑身剧痛,几乎昏厥,但胡舟那严厉如冰的眼神和话语,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之中。
此刻,面对这从未见过的可怖怪物,恐惧是本能。
但若因恐惧而退,便是输了胆气,输了气势!
在这荒山野岭,孤立无援,一旦示弱,恐怕下一刻便是被这怪物撕碎的结局!
“不能退!”
苏若雪在心中对自己厉喝一声。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叫咽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因惊惧而加的心跳稍稍平复。
她清澈的眸子重新凝聚起光芒,锐利地迎上那怪物赤红的双眼,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
同时,她脑中飞回忆,尤其是在玉女宗藏书阁“杂闻异志”分类中看过的那些典籍。
关于彼岸界各种妖兽、凶兽、阴灵鬼物、山精野魅的记载,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青面,獠牙,赤目,尖耳,类人形,嗜血残忍,惯用钢叉,常于夜间深山出没……
几个特征迅组合。
很快,一个名字跃入她的脑海——巡山夜叉!
据《南域异怪志》记载,此物非人非鬼,乃深山老林之中,经年累月淤积的阴煞戾气,混合枉死野兽或旅人的残魂怨念,偶然所化的精怪。
性极凶残,嗜食生灵血肉,尤喜蕴含灵气的人族修士,可借此增长道行。
其力大无穷,可生撕虎豹;身手敏捷,来去如风;爪牙锋利,蕴含阴毒;更兼性情狡诈,善于潜伏偷袭。
常于夜间的荒山野岭、古道密林之中游荡,袭杀过往旅人、落单修士,乃山野行走一大祸害。
苏若雪心中凛然。
果然是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