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亭台、曲廊水榭错落其间,布局精妙,移步换景,显然修建之时主人家耗费了无数心思与钱财。
此处园子的主人向来深居简出,行事低调神秘,极少在城中公开露面。
栖霞城内,知晓“玉园”存在的人本就不多,而清楚其底细的更是凤毛麟角。
唯一在有限范围内流传的消息是,这座奢华的园子,似乎与某个名为“幽佣坊”的修仙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乃是其设在栖霞城的一处重要据点。
此刻,玉园深处,某间陈设奢华、铺着厚软地毯的厅堂之外。
黄天与他那六名手下,虽已匆匆找地方冲洗了数遍,换上了簇新的干净衣衫,但依旧齐齐跪在冰凉的青石地上,瑟瑟抖,头不敢抬。
即便反复擦洗,那粪坑“精华”深入肌理的腌渍之味,却并非一时半刻能够彻底消除。
尤其在这静谧的园中,空气流通不如旷野,数人聚集,身上残留的、混合了皂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的味道隐隐散,隔着几丈距离依旧可闻,颇为刺鼻。
“我说黄天,你们几个是偷偷溜去茅房吃屎了吗?!”
一道娇媚中带着浓浓嫌恶与怒火的女声,自厅堂内传出。
“赶紧滴,离老娘远些!再、再远些!不许进这大堂!就跪在门口回话!”
随着话音,一名身段丰腴高挑、容貌妖娆艳丽的女子,扭着水蛇腰,款步走到厅堂门边。
她以一方绣着鸳鸯的丝绸帕子紧紧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杏眼。
这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云鬓高绾,斜插一支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生得杏眼桃腮,肌肤白皙胜雪,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十分撩人。
身上穿着极为大胆妖艳,内里仅着一件水红色绣并蒂莲的抹胸,勉强兜住那呼之欲出的饱满雪脯。
外罩一袭近乎透明的蝉翼轻纱长裙,薄如烟雾,行走间,纱裙飘拂,其下白皙的肩背、纤细的腰肢、浑圆挺翘的臀瓣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肌肤若隐若现,春光乍泄。
这小妇人名为温音音,正是这玉园里,那位园主大人眼下最得宠的姘头,亦是其得力助手之一。
用园中下人们私下嚼舌根的话来说,便是“园主爷榻上的心肝肉,园子里的半个女主人”。
她似乎极为享受被人注视的感觉,衣着向来暴露,行走园中时,那摇曳生姿的风情与毫不掩饰的躯体诱惑,总能惹来不少护卫、仆役暗中火热的目光。
这对于寻常女子而言,或许会感到被冒犯与羞愤,可对温音音来说,内心却是十分得意且享受这种被众人贪婪窥视的滋味。
她甚至变本加厉,衣裙越穿越少,肌肤越露越多,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无往不利的魅力。
然而,园中稍有些地位的人都清楚,这位音音姑娘可绝非仅有美色。
其娇媚酥软的外表下,隐藏着山海境后期的炼气士修为,手段亦是不俗,绝非黄天这等小头目敢得罪半分。
说到底,黄天不过是玉园养的一条还算得用的哈巴狗,专为主人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混了十年也才爬到如今这个小头目的位置。
若说得难听些,在这藏龙卧虎、背景深厚的玉园里,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温音音倚着门框,娇躯微侧,慵懒的目光扫过堂外跪了一地的七人,尤其在黄天那矮胖的身躯上停留一瞬,眼中鄙夷之色更浓。
她朱唇微启,嗓音依旧娇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园主正在后头忙着‘正事’呢,一时半会儿没空搭理你们这几个腌臜货。你几个?哼,就先在这儿好好跪着反省吧。至于如何处置……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等园主‘忙完’了,亲自定夺。”
她特意在“正事”和“忙完”二字上咬了重音,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黄天闻言,连忙抬起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胖脸,尽管脸色因内伤和失血依旧有些白。
“音音仙子教训得是!这次全是小的办事不利,给园主、给仙子丢人了!”
他点头哈腰,语极快:“谁能想到,前几日栖霞城那场骚乱,竟然趁乱跑了那么多身具灵根的奴隶崽子!虽说大部分都已经被兄弟们抓回来了,可、可……”
说到此处,他笑容更显谄媚,甚至带上几分讨好的猥琐,搓了搓那双短胖的手,歪着脑袋,做出副既羞愧又无奈的模样。
“呵……”温音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打断了黄天的表功。
她直起身,故意伸了个大大的、淋漓尽致的懒腰,曼妙诱人的身体曲线在薄纱下展露无遗,胸前波涛更是惊心动魄。
这一举动,让跪着的几名手下都忍不住喉结滚动,慌忙低下头。
“可偏偏就是这个‘可’字后面,出了岔子,对吗?”
她放下手臂,杏眼斜睨着黄天,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好,踢到铁板,遇到硬茬子了,不仅人没抓到,还被打得屁滚尿流,甚至……掉进了粪坑?老娘说得可对啊?我们威风凛凛的‘胖头虎’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