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脚,可没有丝毫留手。
用这位苏姑娘自己心里的话来说,那便是:本姑娘出的可是脚,与留不留手有半毛线干系?
对付这种下作猥琐之徒,没一脚踹死他,已是此女心地善良,顾及此地并非荒山野岭、杀人恐有后患了。
所以,黄天飞了。
飞得很高,很远,也很有……味道。
“大、大、大……大哥,飞……飞了!”
一名侥幸未被“饭桶”波及的墨衫打手,目瞪口呆地望着黄天消失的方向,结结巴巴,舌头都打结了,脸上血色尽褪。
“是啊,飞……飞得好高,好远……”另一人也是面如土色,双腿软。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度?
养气境的黄爷,竟然被一脚……踹飞了?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化形妖兽吗?!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一声喊,剩下四人再不敢停留原地,转身就欲作鸟兽散,朝着来路仓皇逃窜。
“站住!”
女子清越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语气的声音,如同定身咒,骤然在四人身后响起。
四人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脚下如同浇铸了铅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苏若雪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依旧晕死的两人,又看向那四个抖如筛糠的背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喏。“树下还有你们俩同伴,一并抬走。怎么,还想留下吃个午饭不成?”
四人闻言,先是一个激灵,但很快反应过来——不是要杀他们灭口,只是让抬人!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哪还敢有半点犹豫?
“是是是!女侠!我们抬!我们马上抬!”
“谢谢女侠不杀之恩!”
四人点头如捣蒜,手脚麻溜得仿佛上了条,连滚带爬地冲回老槐树下,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抬起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同伴,也顾不上姿势难看,如同抬年猪一般,将人架在肩上,然后头也不敢回,使出吃奶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下山小径狂奔而去,生怕跑慢一步,那女煞星改了主意。
直到那四道狼狈的身影连同被抬着的两人消失在山路拐角,小院里才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棵老槐树,断了几根枝桠,落叶满地,默默诉说着方才短暂的冲突。
左秋这才敢完全从苏若雪身后走出来,仰着小脸,看向苏若雪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依赖,彻底变成了混杂着无比震撼、崇拜、以及一丝茫然的复杂情绪。
他小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姐姐……果然很厉害!
一脚就把那个看起来很凶的“胖头虎”给踹得不见了踪影?
苏若雪却没时间理会少年的震惊。
她微微蹙眉,望向黄天消失的山下方向。
那一脚她虽未动用全力,但也绝不好受。
对方毕竟是养气境武修,体魄远强于常人,又从不算太高的山坡坠落,中途还有树木缓冲……
“应该死不了,但重伤是肯定的。”
她心中判断,“不过,麻烦恐怕还没完。那人口中的‘东家’,能驱使养气境武修和多名锻魄境打手,在栖霞城势力定然不小。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会是这种货色了。”
她心里没底。
对方若派出更强的武道高手,甚至……请动炼气士,自己还能不能应付?
虽然苏清雪是底牌,但非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愿轻易暴露戒中天地的秘密和次身的存在。
必须马上离开!
麻溜的离开!
苏若雪当机立断,再不犹豫。
她转身快步走回小茅屋和灶房,心念一动,右手食指上那枚旁人无法看见的白玉戒指微微一亮。
在左秋再次咋舌、几乎以为自己眼花的注视下,灶房里那些尚未用完的油盐柴米,墙角那几袋粮食,甚至包括苏若雪自己的一些随身物品,以及院子里一些她觉得或许有用的杂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在她靠近的瞬间,纷纷凭空消失!
不是放入储物袋的那种“收取”,而是真真切切地在眼前不见踪影!
左秋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又是什么仙家手段?
苏姐姐难道……真的是神仙?
苏若雪没时间解释。
她快将最后一点东西“收”好,尤其是那个她颇为钟爱的、刚腌制出点味道的大泡菜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