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己方优势,又暗含警告:尔等是客,莫要逼我们唤人。
“咯咯咯……”娇媚入骨的笑声响起,如银铃摇曳,可那笑意中透着的阴冷,让人头皮麻。
上官荼荼掩唇轻笑,紫红襦裙随风轻摆,勾勒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容貌极美,可那双幽绿眸子,却如深潭鬼火,对视久些便觉神魂恍惚。
“陆道友倒是能言善辩。”
她声线酥软,如情人低语,可话中内容,令人毛骨悚然,“不过,援军?咯咯……只怕等援军赶到,诸位道友,早已成了这林中孤魂野鬼,供妾身炼入‘返魂琴’中,日夜奏曲,永世不得生了呢。”
素手轻抚怀中惨白古琴。
琴身以凶兽脊骨炼制,弦如人筋,隐隐有暗红血渍渗出。
指尖划过琴弦,出凄婉呜咽的颤音,如怨鬼哭泣,婴儿夜啼,听得人气血翻涌,神魂震荡。
鬼修。
且是十一境后期的鬼修。
这等存在,最是难缠。
可驭鬼、可摄魂、可布鬼域、可施诅咒,手段诡谲莫测,防不胜防。
同境修士对上,往往要吃大亏。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林海上空,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唯六道对峙身影,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杀机。
云清月站在众人身后,双手死死搀扶着虚弱的杨柳。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她喘不过气,心跳都变得艰难。
这就是上五境大修士的威势么?
她看着挡在前方的师叔伯们,看着他们挺直的脊梁,看着他们即便面对绝境也毫不退缩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不甘的怒意,如野火在胸中燃烧。
为何……自己如此弱小?
若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何须师门长辈以命相护?
何须像件货物般,被人争来抢去?
天剑灵根……无双剑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微微颤抖的双手。
白皙手背上,青筋隐现。
丹田中,那两缕自剑阁得来的炽热剑气,依旧懒洋洋地游弋着,对主人的焦急与绝望,漠不关心。
“清月。”杨柳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从纷乱思绪中拉回。
杨柳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连睁眼都显得吃力。
可那双眸子,却依旧清明冷静,如深秋寒潭,不起波澜。
“若待会有何变故……”
她顿了顿,声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你不用管我。自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回宗门,告诉宗主,今日之事,是陈国仙幽教所为。让他们……早做准备。”
云清月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杨柳。
夜色中,这位清冷如冰、平日里话都不愿多说的师叔,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温柔与决绝,如雪地红梅,凄艳而坚定。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双手将杨柳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甚至挪了挪步子,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少女温热的气息透过单薄衣衫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同生共死之意,不言而喻。
杨柳微微一怔,旋即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如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这丫头……
而就在此时,陈莫问终于失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