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炙热,如饿狼见血,旋即恢复如常,依旧温文:“此番叨扰,实无恶意。
只是敝教教主听闻,贵宗新收了一位身怀天剑灵根与无双剑体的弟子,资质绝世,千年难逢。
教主惜才,特命在下前来,想请云清月小友往仙幽教做客些时日。”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心邀约:“敝教定以贵宾礼相待,绝无半分怠慢。
灵丹妙药、功法秘典,必是教中顶尖。
假以时日,云小友必能名动南域,便是冲击那传说中的十三境,也非妄想。”
话锋微转,依旧含笑,可话中寒意已如出鞘利剑:“还望云仙子行个方便,莫伤贵我两宗和气。
只要交出云清月,今日之事,便当从未生。
贵宗诸位道友,可安然离去,陈某绝不阻拦。
否则……”未尽之言,化作一声轻叹,似在惋惜。
可那无形的威压,已如山岳倾塌,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交人,或——死。
云锦凌空而立,明黄凤袍在凝滞的夜风中纹丝不动。
她神色平静,眸光如古井无波。
听完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她唇角微勾,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陈副教主说笑了。”
声线清越,在死寂夜空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清月乃我清云剑宗亲传弟子,更是本宫师侄。既入我渝国上宗,便受宗门规庇护,得宗门传承栽培。岂有将她交予外人之理?”
笑意敛去,眼神骤然转寒,如万载玄冰:“贵教教主若真有心,不若亲至渝国问剑州,本宫定当扫榻相迎,共论大道。至于‘做客’之说……”
一字一顿,字字如剑:“免,谈。”
话音落,她周身剑气隐而不,却有一股至阳至刚的凌厉剑意冲天而起!
如大日巡天,焚尽八荒,化作无形利刃,将陈莫问三人散的威压悄然荡开!
态度昭然:要人,没有;要战,奉陪。
陈莫问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寒意却深三分。
他侧,看向身侧公孙翡翠。
公孙翡翠会意,踏前一步。
翠裙飘飘,如柳拂风。
可那凛冽剑意,比三九朔风更刺骨。
“云道友。”她开口,声如玉石相击,清脆,却冰冷无温:“敝教诚意相邀,还望三思。
以卵击石,非智者所为。
贵宗虽为渝国上宗,可今日在场,不过五人——”
目光扫过云锦、云甜、云辰、祁修、陆铭,最后落在被护在中央的杨柳与云清月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哦,算上那位重伤的杨峰主,是六人。
而我等三人,皆是上五境。
陈副教主更是已臻大罗,阵道通玄。
真要动手,贵宗有几分胜算,云宗主心中当有计较。”
这话直白,近乎羞辱。
可事实如此。
云锦虽为半步大罗,剑法双修,战力远寻常十一境巅峰,可面对真正的大罗境修士,依旧处于劣势。
云甜十一境后期,云辰十一境初期,祁修、陆铭更是只有元婴巅峰——纵有特殊手段可战十一境,可境界差距,非是易与。
“翡翠左使此言差矣。”温润男声响起。
陆铭踏前一步,与云锦并肩而立。
他身着天青长衫,腰束青玉带,手持古旧竹简,气质儒雅如书院先生。
面对三位上五境威压,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笑意,仿佛非是生死相搏,而是与同窗辩经:“修士斗法,岂是简单的加减算数?境界固然重要,可功法、法宝、符箓、阵法、经验、心性、乃至……天时、地利、人和,皆可左右战局。”
略顿,手中竹简轻展,其上浮现淡金色符文,如蝌蚪游动,玄奥非常:“更何况,此地乃南域,非陈国。贵教远道而来,人生地疏,舟车劳顿;而我等背靠渝国,以逸待劳,援军瞬息可至。真要拼个鱼死网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