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死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去!去了只是枉送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我们要好好活着,要变强,总有一天,定要亲手了结这魔女!”
颜汐梦娇躯剧颤,最终,缓缓松开了拳头。
她闭上眼,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夕阳下凄艳如残梅。
芈寒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具男子。
她已彻底撕下伪装,心性也如换了一个人,妖媚,狠辣,视众生为蝼蚁,视万物为刍狗。
“道友既然知道奴家身份,还敢来搅局,想必是有所依仗。”
她娇笑一声,血眸中流转着危险的光:“不过,奴家倒是好奇,道友究竟是谁?为何要帮这两个渝国的小丫头?”
她顿了顿,血瞳微眯,声音带着探究:“莫非……道友是清云剑宗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是说,是那云丫头背后之人?”
面具男子负手而立,银色面具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清冷的辉光。
“我是谁,不重要。”
他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至于为何要帮她们……”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废墟中的杨柳和云清月。
杨柳重伤虚弱,气息紊乱,此刻服下丹药也能勉强站立。
云清月则死死抱着颜汐梦,不让她冲出去,自己却也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恨意与绝望。
面具男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叹息,最终化为平静:“或许,只是看不惯某些人,为了一己私欲,滥杀无辜,祸乱苍生罢。”
芈寒酥闻言,嗤笑一声,笑声中满是不屑:“好一个‘看不惯’。道友倒是心怀天下,悲天悯人,令人感动。”
她血瞳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冷,如万载寒冰:“可惜,这世道,从来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什么无辜,什么苍生,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笑话。唯有实力,才是永恒的真谛。”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纤玉指在空中虚划。
指尖过处,血光凝聚,丝丝缕缕的血色丝线从虚空渗出,缠绕交织,最终化作一朵妖异瑰丽的血色莲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
莲花每旋转一圈,便涨大一分,血色光华便浓郁一分,散出的血腥与死寂之气,也强烈一分。
“既然道友执意要管这闲事,那便让奴家领教领教,道友究竟有何本事,敢来坏我仙幽教的事。”
话音落,血色莲花骤然绽放!
“轰——!!!”
无穷无尽的血光,如决堤血海,如九天星河倒卷,朝着面具男子汹涌而来!
血光之中,万鬼哭嚎,千魂厉啸,无数狰狞的鬼脸在血海中沉浮,张牙舞爪,恐怖的死寂与血腥之气,瞬间笼罩天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血红!
夕阳,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天地之间,唯余血光滔天。
龙煜负手立于废墟之上,银色面具的边缘淬着最后一缕将逝的残阳,泛出铁器般的冷硬光泽。
芈寒酥那漫天血光已然泼天而至,腥风扑面,鬼哭盈耳。他却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这妖女蛰伏二十三载,心性之毒辣果决,又岂会因战场设在皇城而有所顾忌?
她正是要以此地千万生灵为质,逼他硬接。
然而。
龙煜心中清明如镜。
此地绝非交战之所。
朝夕皇城,殿宇连绵,坊市如棋盘,人口逾千万。修士与凡俗杂处,老弱妇孺充塞街巷。
若两位大罗境修士在此放手搏杀,莫说这座传承千年的煌煌帝都,便是方圆千里山河,恐怕也要被打得陆沉崩裂,生灵涂炭。
届时血海漂橹,冤魂塞道,岂是修行之人所为?
他龙煜虽非悲天悯人的圣贤,手中亦沾过血,但屠城灭种、殃及无辜的孽障,他不屑为,亦不能为。
“呵。”面具下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几分嘲讽,几分了然。
就在那血色狂潮即将吞没他身影的刹那,他周身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整个人如镜花水月,倏然模糊、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芈寒酥头顶上方百丈虚空。
居高临下,眸光清冷,俯瞰着那悬浮半空、血裙猎猎如魔花绽放的妖女。
“此地腌臜,血气污浊,坏了在下赏景的雅兴。”
龙煜声音朗朗,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懒散,“圣女姐姐若真有雅兴切磋,不如随我移步,另择一处山明水秀之地,也好……尽情‘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