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芈寒酥笑了。
笑声酥软娇媚,如情人低语,在夜风中荡开,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冤魂厉鬼,令人毛骨悚然。
她眸光流转,血瞳看向下方的面具男子,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如娇妻埋怨远归的夫君:“道友真是好生无情呢。奴家潜伏二十余载,苦心谋划,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局面。你倒好,跑来搅局,坏了奴家的好事。”
她顿了顿,掩嘴轻笑,眼中却寒光凛冽,如万载玄冰:“你可知,得罪我陈国上宗,得罪我仙幽教,会是什么下场?”
面具男子挠了挠头,语气疑惑,眼中却满是戏谑:“什么下场?莫非……是要逼我娶你?”
他作惊恐状,连连摆手:“哎呀呀,那可就太吓人了。早知如此,在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坏圣女姐姐的好事啊。”
“圣女姐姐貌若谪仙,智计过人,在下这小身板,可消受不起。”
“噗——咳咳咳!”
这话实在太损,饶是气氛肃杀,仍有不少修士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芈寒酥眼中寒芒一闪,杀机迸现,却并未动怒。
她只是静静看着面具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血瞳中流转着淡紫的光。
而下方人群中,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大皇子颜汐雷。
他瘫坐在废墟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唇不住颤抖,如风中残叶。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妖艳如魔、气息恐怖的女人,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自称“芈寒酥”的女人,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母后”的人。
不。
不是她。
他的母后,是那个温柔端庄、对他谆谆教诲、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的芈皇后,不是这个妖气冲天、视人命如草芥、吞噬女修精血的魔女。
可那张脸,那眉眼,那轮廓……分明有六七分相似。
再加上方才那番话,那些证据,那滴“纯阳真龙血”,以及此刻这滔天魔威……
真相,如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令他窒息。
“不……不……不可能……”
颜汐雷喃喃自语,双手抱住头,十指插入间,浑身剧烈颤抖:“你不是我母后……你不是……我母后不会是这样……不会……不会的……”
他声音嘶哑,如困兽哀鸣。
“没用的东西。”冰冷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如腊月寒风,刮过颜汐雷心头。
芈寒酥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如看蝼蚁,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母亲”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厌恶与不屑。
“修炼二十余载,耗费本座大量资源,至今不过区区炼神,连玉臻的门槛都摸不到。若非看在你体内流着本座的血,还有些利用价值,本座早就将你吸干了,何必留你这废物到现在?”
这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颜汐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倒下,昏死过去。
不是伤心,而是信仰崩塌、认知粉碎后,极致的崩溃。
二十多年的母子亲情,二十多年的孺慕之恩,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个冰冷残酷的玩笑。
而另一边,颜汐梦已泪流满面。
恨。
滔天的恨。
可恨意之中,又有无尽的悲凉。
她终于知道,杀母仇人是谁,杀父仇人是谁。
可这个仇人,太强了,强到让她绝望。
大罗境中期巅峰,那是她此生都可能无法企及的境界,是站在南域巅峰的巨擘。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淋漓,染红衣袖。
她想冲上去拼命,想为娘亲报仇,为父皇报仇,为那些枉死的妃嫔女修报仇。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以她如今的修为,冲上去只是送死,毫无意义。
但,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动了,朝着那个恶毒的女人缓缓走去。
“汐梦!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