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胜面色微变,误以为遭到戏耍,压下心中怒意,重申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帮我妻子看病,不是我。”
江琳靠在椅背上,冷静注视着他,不为他的情绪所动,待他讲完,淡淡重复:“她的病因多源自你,是否查看,你自己定夺。”
“你若治不好,那些药材就别想了!”
安永胜威胁道,满脸写着不信任,几乎要将“庸医”二字印在她额头上。
江琳笑着开始把脉,一番检查后,她现安永胜的身体状况堪忧:不仅有伤在身,还伴有严重的焦虑、失眠和精神耗损。
“你受了伤,精神损耗,气血两虚,劳累过度,近期是否失眠多梦,而且休息不足?”
安永胜眼神微闪,并非惊讶于江琳猜中病情,而是她能察觉到他的伤势。
他警惕地盯着她,似是在猜测她的知晓程度。
江琳不慌不忙地收拾工具,随口说道:“别紧张,我对你们这地下城的纷扰不感兴趣,因为我只是来采购药材。”
“但作为丈夫,你该学会聆听妻子的心声,像笼中鸟般囚禁她,即使健康的人也要憋出病来。若是可能,别再让人严密监视,她需要的可是陪伴、关怀与自由,多出门散心对她有益。”江琳语重心长地说。
对于安永胜和胡蓉的夫妻关系,江琳已有一定了解。
虽然她无意介入他人的情感生活,不过作为医生,她有义务提醒家属去注意这些问题。
在她眼中,胡蓉此刻最渴望的是心与心的交流和温暖,若是一味将她锁在屋内,无疑是雪上加霜。
江琳的话,像春风化雨,慢慢软化了安永胜紧绷的心弦,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恼怒,唯有无声一叹。
“蓉蓉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清楚胡蓉情绪的低谷,却找不着北,如何去慰藉她。
他的内心,又何尝不苦涩!
限制胡蓉的自由,绝非出自控制欲,外界的风雨飘摇让他不得不如此。
他害怕有人会利用她的安危来要挟他,所以他必须确保她处在自己构筑的安全网里。
“再忍耐些时日……待一切尘埃落定……那时,危险自会烟消云散……”安永胜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渐渐低沉。
他明了这对胡蓉不公,却似别无良策。
他的低语渐不可闻,江琳无意探究,她的到访,既非介入他人的恩怨纠葛,也非插手家务事。
她只希望安永胜不失信,能把所需药材交付,保证实验室生产线不停摆,不失信誉。
药方拟毕,时辰恰好,江琳为胡蓉轻轻拔下银针。
不久,胡蓉悠悠转醒。
那原先自言自语的男子,见状立即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胡蓉初时迷惘,旋即清醒,同样回以深情拥抱,歉意满满,满目痛惜地看着因自己而留下的伤痕,泪珠串串,滑落在他臂膀。
江琳知趣离开,留给两人世界。
约莫一刻钟,安永胜步出,手中持一份药材清单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