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星坟场,那片新生的虚空依旧空荡荡的,如同被彻底清洗过的画布,等待着新的笔墨。
七艘残破的战舟缓缓穿梭其中,幸存弟子们正在艰难地清理战场。说是清理,其实能清理的东西少得可怜——方圆千里之内,除了那具孤零零悬浮的百丈棺盖,就只剩几块侥幸未被吞噬的边角残骸,以及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属于牺牲同门的遗物碎片。
“第三批伤员已送上‘辰光号’,准备返航。”
“北辰子长老的伤势稳住了,但左臂……无法再生,需要回宗门用秘药调养三年。”
“凌岳长老拒绝先走,坚持要等棺盖稳定后再撤离。”
北辰子听完最后一条汇报,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随他吧。”
他躺在临时搭建的担架上,断臂处缠满浸透灵药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始终望着棺盖的方向。
望着那个瘫坐在棺盖旁残骸上、死死抱着灰色结晶不肯撒手的年轻后辈。
凌岳。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神魂本源近乎枯竭。换做旁人,这种伤势足以死十次。
但他还活着。
靠那枚月白桃瓣副本的温暖辉光吊着一口气,靠那枚灰色结晶中残存的秦凡气息护住识海,靠一股谁都不知道从哪来的倔强——他就是不肯倒下去。
“结晶……结晶里的信息……”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必须……带回宗门……”
旁边一名弟子红着眼眶劝他:“长老,您先休息吧,结晶我们替您保管——”
“不行。”
凌岳死死握住那枚布满裂痕的灰色结晶,握得指节白:
“这是祖师……用命换来的……”
“必须……我亲自……”
他没能说完。
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弟子们慌忙上前,将他小心翼翼抬上担架,连同那枚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结晶一起,送上了返航的战舟。
三日后,星辰宗本部,万象璇玑殿。
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正在殿内深处一间从未对外公开的密室中举行。
密室不大,四周墙壁以最坚固的星纹石砌成,刻满了隔绝探查的古老阵法。中央一张巨大的星纹石案,石案上悬浮着三幅光幕——一幅是古星坟场棺盖的实时监控影像,一幅是南宫翎传来的完整“九印感应法”与“封神之祭”信息,还有一幅,是宗门最古老的星图,上面标注着九处模糊的、疑似与九印相关的远古坐标。
萧万山坐在主位,面色沉凝如水。
他的左右,是星衍老祖、北辰子(带伤参会)、以及另外五位核心太上长老。
下,是凌岳(同样带伤,被允许坐着)、苍松长老、以及其他几位涉及此次危机的关键人物。
陈先生也被破例允许参会,坐在最末席,手中紧握着那枚月白桃瓣副本。
“诸位。”
萧万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古星坟场一战,我星辰宗损失惨重。十二艘战舟,五艘沉没,弟子伤亡逾三百。北辰子长老断臂,凌岳长老道基尽毁,此生恐难再进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这一战,我们也获得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抬手,指向那幅“九印感应法”的光幕:
“南宫翎尊者从棺盖‘血契’中获得的完整传承,已证实——九位逆命者留下的封印,并非永恒。九棺之中,若有三处崩溃,古神本体将提前挣脱。”
“届时,万界将重现当年之劫。”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献祭自己,铸成新的封印。”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唯一的生机,”萧万山继续道,“是集齐九位逆命者留下的‘道果印记’——也就是‘逆命之印’——重演‘封神之祭’,以九印合力,加固甚至重启封印。”
他看向那幅古老的星图:
“目前,已明确的印记有三枚。”
“第一枚,逆桃印。持有者——秦凡祖师。”
“第二枚,寂灭血契印。持有者——南宫翎祖师(或其前世传承)。”
“第三枚……”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微微一顿,“生命造化印。疑似与林雪祖师的魂光特质有关,但尚未完全确认。”
“剩余六枚——”
他抬手,在星图上点出六个模糊的坐标:
“星辰印。可能与宗门初代‘众星之主’或星陨真人有关,线索指向‘陨神崖’方向。”
“时空印。记载极少,疑似与混沌海深处某处‘时间废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