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新生的虚空,静静悬浮于古星坟场核心。
没有残骸,没有乱流,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如同创世之初的虚无。那是秦凡以归墟葬灭换来的——以他临劫之躯的彻底消散为代价,为这片饱经摧残的星域,赢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南宫翎死死盯着那片虚空。
盯着那些融入其中的、属于秦凡的暗金色光点。
盯着那片正在悄然孕育着某种新生的、空荡荡的空间。
她知道,他没死。
化入法则的本体还在,那些光点已经回归世界树方向。他只是暂时沉睡了,如同无数次生死边缘之后,又一次陷入漫长的沉寂。
但此刻,她必须转身。
因为身后,还有更紧急的事。
那具百丈棺盖,正在出痛苦的悲鸣。
灰袍人的污染虽然被打断,但那一丝亵渎已经渗入“血契”深处。棺盖上那道弯月纹路,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红色,边缘的裂痕正在缓慢蔓延。每一次蔓延,都会有一缕极淡的、清冷而悲伤的气息从纹路中溢出——那是那位万古之前的女性逆命者,残留的最后执念,在痛苦中一点点消散。
若不及时净化加固,最多一个时辰,这道“血契”就会彻底崩溃。
届时,不仅是这具棺盖。
与她关联的所有封印节点,都会受到连锁影响。
其他八具玄棺的封印,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古神意志会从那些裂痕中疯狂渗透。
而秦凡拼死换来的这一切——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将化为泡影。
南宫翎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走向棺盖。
林雪跟在她身边,温暖的光芒轻轻环绕着两人。
“翎姐姐。”
林雪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我准备好了。”
南宫翎看着她。
看着这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柔面容,看着这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眸,看着那缕虽然虚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温暖魂光。
她轻轻点头。
“嗯。”
两人并肩站在棺盖前。
那道弯月纹路,就在她们脚下三丈处,正在痛苦地闪烁。
南宫翎抬起手,清冷的太阴寂灭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光流,缓缓向那道纹路探去。
光流触及纹路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恶意与亵渎意味的灰白色光芒,从纹路深处猛然涌出!
那是灰袍人留下的污染。
它在抗拒。
在反击。
试图将南宫翎的力量也一并污染、吞噬。
南宫翎闷哼一声,月白色的光流被那灰白光芒冲击得剧烈颤抖,几欲溃散。
但她没有退。
她死死盯着那道纹路,盯着纹路深处那些正在疯狂涌动的污浊光芒,眼中清冷的月华燃烧到极致。
“寂灭……”
她轻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