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湘阳王没有动。
&esp;&esp;他只是缓缓闔了闔眼,又压下了一声咳嗽。
&esp;&esp;片刻,他睁眼,眼神若铁:
&esp;&esp;「来人——家法侍候。」
&esp;&esp;门外两名侍卫闻声疾步入内,齐声应道:「是。」
&esp;&esp;昭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esp;&esp;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sp;&esp;「你、你要打我?」
&esp;&esp;「备刑尺,打手心十下。不许留情。」湘阳王语气平平,似说的是茶淡了,需添水一般。
&esp;&esp;昭华脸色猛地刷白,终于惊觉事态不是玩笑。
&esp;&esp;侍卫依令上前,端来一方刑案。
&esp;&esp;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得几乎不像平日的她:
&esp;&esp;「……我、我不过是一时失言……」
&esp;&esp;湘阳王的语气没半点温度:
&esp;&esp;「行事失礼,言语无状,该罚。」
&esp;&esp;她最终还是被压着将手掌摊平。
&esp;&esp;「……堂兄……不要……」
&esp;&esp;刑尺为硬木所製,宽扁沉实。第一记落下,「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esp;&esp;「唔!」昭华手臂猛地一颤,手心瞬间泛起一层红痕,热辣辣的疼如火烧。
&esp;&esp;手心本就皮薄肉嫩,血脉细密,脂肉少得可怜,几乎一尺打下,便是骨头震颤。
&esp;&esp;第二下更狠,尺尾略带劲风,落点仍是原处。
&esp;&esp;她忍不住低叫一声,声音低哑委屈,却怎么也喊不出口服软的话,两行眼泪眼看要掉下。
&esp;&esp;第叁下落下时,刑尺「啪」一声重重打在掌心,隐隐听见昭华喉间溢出一声低泣。
&esp;&esp;就在此时,外头忽有小廝疾步通传:「啟稟王爷,定国公府小公爷求见,说——」
&esp;&esp;湘阳王眉心一皱,抬手虚虚一挡,咳了一声,声音透着几分烦躁:「不见。」
&esp;&esp;话音未落,第四下刑尺已然落下。
&esp;&esp;昭华终是忍不住,抽泣声自喉底撕裂而出:「我……不知她是……堂兄侧妃……」
&esp;&esp;湘阳王抬手按了按眉心,语声疲惫:「忤逆之言,是你知情后,才说的。」
&esp;&esp;啪!
&esp;&esp;又一声刑尺落肉的声响,她终细细低泣,身子止不住颤抖。
&esp;&esp;湘阳王有言——不许留情,侍卫亦不敢手软。那一隻纤白小手,此刻掌心几道鞭痕浮起,皮下青红斑驳。指尖微颤,五指难展。
&esp;&esp;门倏然被推开。
&esp;&esp;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迈步而入,年约二十,身形挺拔,容貌俊秀。
&esp;&esp;湘阳王见状,面色顿沉,语气带冷:「小公爷好大的胆子,与郡主尚未成婚,便敢上来要人?」
&esp;&esp;谢渊庭闻言,当即俯身跪地,声音稳中带急:「王爷恕罪。臣听闻郡主流连宫外已久,实在掛心其安危,特来接她回宫。」
&esp;&esp;湘阳王眸色沉寒,似要再咳,却生生压下,语气不耐:
&esp;&esp;「郡主今夜便宿王府。来人——送客。」
&esp;&esp;谢渊庭的视线掠过刑案,见昭华满面泪痕,一手被王府侍卫按住,掌心红肿如火,眸光霎时沉了几分。他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目光一瞬未移,沉声而语:
&esp;&esp;「王爷,郡主年少无知,今番确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勿动真怒,伤了兄妹情谊。」
&esp;&esp;他微一顿,语气沉稳,拱手道:「请容臣送郡主回宫。明日,臣必让郡主上门,向宋侧妃认错。」
&esp;&esp;湘阳王斜斜一瞥,那隻手已红肿不堪,青紫错落。
&esp;&esp;他按住欲起的咳意,终冷声道:
&esp;&esp;「昭华,明日自己亲来王府,莫要本王罚你第二次。」
&esp;&esp;马车行至半途,昭华仍闷声掉泪,看也不看他一眼,咬牙气道:
&esp;&esp;「我与堂兄闹脾气,关你什么事?谁要你多管间事?」
&esp;&esp;谢渊庭始终面无表情,只轻声道:「再过六个月,你就是我的人。」
&esp;&esp;昭华哭声中带狠:「我说了不嫁你!想借我平步青云,做梦!」
&esp;&esp;「定国公府算什么东西!我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