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昭华目光落在那扇金漆宫门上,彷彿那里是最后一丝生机,心中狂喊:快有人来叫我回宫啊啊啊……
&esp;&esp;袁总管垂眼,低声再补一句:「郡主,莫让王爷久候。」
&esp;&esp;昭华咬牙咬得悄悄的,强撑着体面摆袖:「……走罢。」
&esp;&esp;身后小婢悄悄抬头看她一眼,只觉郡主那背影——挺得倔强,却又有那么点点、像是……赴死。
&esp;&esp;湘阳王府书房——
&esp;&esp;湘阳王端坐于书案后,以衣袖掩口,轻咳两声。俊顏如玉,两颊却泛着淡淡病红。
&esp;&esp;他今日本不当理事,昨夜起便觉周身发热,隐隐像是染了风寒,原想歇上一日。
&esp;&esp;谁料方才袁总管来报,说什么……侧妃与昭华郡主,在街头为了一枝簪子动了手?
&esp;&esp;他额角微跳。
&esp;&esp;一个是他好不容易才立进府的侧妃,一个是他的郡主堂妹。
&esp;&esp;——天下是没簪子了吗?
&esp;&esp;昭华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
&esp;&esp;她本就是先皇亲弟之女,天潢贵胄。偏那年她呱呱坠地,皇兄便被立为太子,朝野皆传她命格贵重,天生旺宗室。
&esp;&esp;母后喜她,皇兄更视其为掌上明珠。这堂妹,自小被宠得没规没矩。
&esp;&esp;门外脚步声响起。
&esp;&esp;昭华步入书房时,裙裾轻摆,眉眼如常,可在触及湘阳王的眼神之际,那分气定神间便收了几分。
&esp;&esp;她福身行礼,语气掩不住心虚:「昭华见过王兄。」
&esp;&esp;湘阳王开口时,声线比素日更哑了些,却低冷得让人不寒而慄:
&esp;&esp;「入京才几日,便与本王的侧妃当街争执,还动了手?嗯?」
&esp;&esp;「宗室的脸你不要,本王还要。」
&esp;&esp;昭华脸色一变,眼底隐隐泛红,忍不住反驳:
&esp;&esp;「……明明是她先动手抢釵子,将我推倒在地……」
&esp;&esp;「王兄若不信,大可叫宝玉斋的人来问。是她出手在先,我可未曾碰她一指!」
&esp;&esp;湘阳王冷笑一声,声音仍哑:「那宝玉斋的人,可听见你大逆不道之言?」
&esp;&esp;昭华猛地一怔,睫毛微颤,底气微虚:
&esp;&esp;「……昭华不知王兄所指。」
&esp;&esp;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语气越发低冷:
&esp;&esp;「『湘阳王府如今是什么人都能进府了』——这话,你是在骂谁?」
&esp;&esp;「践踏的是本王的脸面,还是皇兄亲封的旨意?」
&esp;&esp;她气到红了眼,却仍死撑着不肯低头:
&esp;&esp;「……我无此意。」
&esp;&esp;湘阳王语气低沉如冰:
&esp;&esp;「无此意?那本王听见的是什么?」
&esp;&esp;他说罢,拿起案上一盏茶,轻抿一口,一声轻咳响起,带着几分病中难掩的烦闷与冷意。
&esp;&esp;片刻,他将茶盏放下,语气平静:
&esp;&esp;「去给侧妃认错,然后便回宫罢。」
&esp;&esp;昭华猛地一愣,彷彿没听懂似的,脱口而出:
&esp;&esp;「我?给她认错?」
&esp;&esp;她语气拔高,满眼震惊与羞愤,像是被当场掌摑一般。
&esp;&esp;湘阳王只望她一眼,眼神如霜。
&esp;&esp;她眼中雾气氤氳,咬牙道:
&esp;&esp;「王兄分明偏心!为了一个女子,见色忘义!」
&esp;&esp;此言一出,空气被瞬间凝住。
&esp;&esp;湘阳王眉峰一动,缓缓道:「再说一遍。」
&esp;&esp;昭华喉间一哽,像是被那道目光逼得无处可退。
&esp;&esp;「我、我……」
&esp;&esp;她声音颤得厉害,却仍咬牙撑着,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低喊出声——
&esp;&esp;「我说你……色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