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将她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经了然:
“故而今日,我恳请老太君静下心,细细追忆过往。”
李莲花上身微微前倾,语气沉凝几分,直击案件根源:
“当年余家众人,是否曾无意之中,做出伤及舒瑜夫人之事?”
“且此事,恰好被余澈知晓?”
他刻意加重语调,让字字句句清晰落入老太君耳中:
“依我揣测,此事于余澈而言,定然事关重大。”
李莲花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放慢,刻意加重语气。
“或许在你们族人眼中,不过是无心之举、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可能从未放在心上,过后便彻底淡忘。”
“可这件事牵扯舒瑜夫人,于自幼护母、执念极深的余澈而言,却是刻入心底、无法释怀的重创。”
说话之时,李莲花垂落的指尖轻贴瓷杯杯壁,指腹缓慢轻叩杯身。
清脆细响漫在死寂厅堂,恰到好处打破沉闷,却又无半分压迫之感。
“还请老太君静下心,仔细回想。”
“是否真有这样一桩,被余家所有人忽略,却彻底刺痛了余澈母子的旧事?”
话音落下,厅内再度归于死寂,唯有檀香缓缓浮动。
李莲花目光平和沉静,不催促、不逼迫,耐心等候老太君追忆尘封往事。
片刻之后,他再度开口,一语道破整起连环命案最关键的突破口。
“还有一点,我必须如实告知老太君。”
他语平缓,却字字分量沉重,直击要害:
“此番所有遇害的余家族人里,余家家主余澜余大人,是第一个死于余澈之手的人。”
“凡事皆有根源,他是最先被清算之人。”
“便足以说明,余大人,才是酿成这一切悲剧的原罪之人。”
李莲花抬眸,直直看向神色愈僵硬的老太君,语气恳切却直白,不留半分回避余地:
“所以我想追问,当年余大人,是否曾伤害过舒瑜夫人?”
“无论是蓄意为之的苛待,还是无心之下造成的伤害,都算在内。”
老太君闻言,面色覆上一层深重的灰白倦意,并非惊惧恐慌,而是经年郁结于心的疲惫与茫然。
她并未躲闪逃避,依旧坦然迎上李莲花澄澈的眼眸。
长睫平稳垂落,无慌乱颤动,眼底只剩历尽沧桑的苦涩与纠结。
她沉默良久,唇瓣艰难翕动数次,终究一言不,心底满是无尽迟疑。
李莲花见她无意开口,便顺着案件脉络,继续从容剖析:
“常言道知子莫若母。”
“余澜是您亲生之子,他隐秘的行事作风与心底思量,外人无从知晓。”
“可老太君执掌余家家事半生,聪慧通透,心底定然清楚一二。”
老太君唇色苍白浅淡,始终端坐如初,未曾有半分仓皇失态。
她只是垂眸望向地面,眸光涣散空洞,陷入漫长的自我责问,满心都是无法笃定的煎熬。
她知晓儿子当年确有亏欠舒瑜母子之处,却始终无法确定,是否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李莲花没有就此停歇,顺着连环杀人案的底层逻辑,缓缓拆解凶手行凶章法。
字字清明,直击真相:
“老太君,天下连环仇杀,皆有章法可循。”
“凶手选定的位死者,从来都不是随机抉择,而是整段恨意的根源锚点。”